张学铭的回答干脆利落,“只要鬼子还敢来,我就还能再买。”
“不仅是飞机,还有飞行员,还有地勤,全套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张作相、万福麟、汤玉麟、王以哲、荣臻,还有那些站在跑道边上,竖着耳朵偷听的地勤兵和飞行员们。
“辅帅,我在这里把话说清楚。”
“如果鬼子以为奉天是软柿子,想用飞机炸平奉天城,那他们来多少,我就打多少。”
“今天打掉他们两百架,如果明天再敢来,我还能打掉他们两百架。”
“我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决心。”
“奉天的天空从今天起,我们东北军说了算。”
张作相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在张学铭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好。好小子。”
张作相只说了四个字,然后拄着拐杖转身走回了停机坪边上,继续看那些银色的野马战斗机。
但他转过身去的时候,嘴角那条细微的弧度,怎么看都像是在笑。
站在人群边缘的张学良,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他的两边脸颊还残留着红肿的痕迹,那是前几天在戏院里,被张学铭扇的耳光留下的印记。
虽然已经消退了一些,但在阳光下还是能看出淡青色的指印。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黄呢军大衣,扣子掉了两颗,袖口上沾着不知什么时候蹭上去的灰土。
他的头发没有梳,乱糟糟地支棱着,两撇八字胡也失去了往日精心修剪的形状,看上去邋里邋遢。
没有人看他,没有人跟他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跑道上那些银色的战斗机身上,汇聚在张学铭身上。
他的弟弟站在那里,被东北军最有权势的元老们簇拥着,被飞行员们崇拜着,被地勤兵们用热切的目光注视着。
而他这个名义上的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华夏海陆空军副总司令、老帅亲口指定的东北军继承人,站在人群边缘,像一条被遗忘的老狗。
他抬头望着天空中最后一架正在降落的野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