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式毅的脸色刷地变了,那是从骨子里涌出来本能的惊慌。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刚才的威风气势荡然无存,手里的枪抖得厉害,枪口在半空中乱晃。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满脸惊恐。
石原莞尔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顿住。
他的脸色比臧式毅好看不到哪里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里低声骂了一句日语,然后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左手已经无声无息地摸向腰间的南部式手枪。
他看向臧式毅,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责难的冷意:
“臧主席,你不是说张学良在凤城吗?你不是说奉天城里万无一失吗?”
“我……我不知道……他应该在凤城的……张海鹏的人呢?张海鹏呢?”
没有人回答他。
就在他准备质问的时候,正堂的大门被撞开。
两扇半寸厚的榆木门板轰然倒塌,门轴从石臼里脱出来,砸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碎木屑和灰尘漫天飞舞。
紧接着,两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从门外涌了进来。
他们个个身着深色作战服,钢盔下的脸上涂着黑绿相间的油彩,装备精良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
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正堂里的每一个人,保险全部打开,拉机柄拉到了底,只要手指轻轻一勾,这个屋子里的人就会在几秒钟之内全部变成筛子。
士兵们从门口鱼贯而入,贴着墙根迅速散开,将正堂里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全部封死。
在这群士兵的后面,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了一个人。
他身上穿的是一身深灰色的作战服,没有任何军衔标识,但从所有人自动为他让路,他的身份不言自明。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里拎着一把手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张学铭。
臧式毅在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人抽光了一样,手里的枪啪嗒一声掉在青砖地上,摔出了两尺远。
他的膝盖开始发软,后背沿着太师椅的扶手往下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石原莞尔的反应比臧式毅快得多。
他的手在腰间一抹,南部式手枪已经握在了手里,枪口抬起,对准了张学铭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