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帅,我是军人,不懂政治。”
“但我知道一件事,北大营的弟兄们跟我一起趴在冻土上,埋伏鬼子的时候,没有一个人问对不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保护自己的家园,永远没有错。。”
张学良端着茶杯的手猛地颤了一下。
茶水泼出来洒在他手背上,烫得他哆嗦了一下,但他没有去擦。
他忽然想起父亲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当时老帅被从皇姑屯的废墟里扒出来时,浑身是血,肚子被弹片豁开了一个大口子,肠子都流出来了,只剩最后一口气。
他把少帅叫到跟前,用尽全身力气说了一句:
“小六子,东北……不能交给鬼子。”
然后就没气了。
这些年他一直在心里对父亲说,我不是把东北交给鬼子,我只是暂时忍让,等委员长统一全国了,等我们有实力了,再跟鬼子算总账。
但事实证明,他错了。
他的忍让在鬼子眼里是软弱,他的退让在委员长眼里是听话,他的等待在东北军弟兄们眼里是窝囊。
他的弟弟没有忍让,没有退让,没有等待。
他的弟弟在城墙上一声令下,砍了一千多颗鬼子脑袋,然后在天空中打掉了鬼子两百多架飞机。
东北没有交给鬼子。
东北还在华夏人手里。
但守住东北的人,不是他张学良。
张学良缓缓放下茶杯,把杯子放在铁桩旁边的水泥地面上,直起身来,望着跑道上那些银色的战斗机,嘴唇翕动。
“爹,也许我真的错了。”
就在这个时候,跑道上忽然响起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