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铭看着张作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回答:
“十成。”
这两个字一出口,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猛地抬起了头。
万福麟的眼睛瞪得溜圆,王树翰手里的眼镜直接掉在了桌上,臧式毅的嘴唇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连张作相本人的瞳孔都微微收缩了一下,枯瘦的手指在半空中悬停了一拍。
“十成?”
张作相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凝重。
“十成。”
张学铭的声音斩钉截铁,“辅帅,这一仗不是能不能打赢的问题,是必须打赢的问题。”
“鬼子有军舰大炮,我们有三十万弟兄和三千五百万父老乡亲。”
“鬼子要的是奴役我们,我们要的是活下去。”
“一个人为了活下去,能爆发出来的力量是鬼子想象不到的,这就是我的底气。”
张作相沉默了很久。
他垂下眼,枯瘦的手缓缓收回来,背在身后,转过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的背影,会议室里的空气凝重得像灌满了铅。
他走到座位前,没有坐下。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学铭说的话,都听清楚了?”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老帅活着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
张作相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像是在回忆一段很久以前的往事,“他说,辅忱,我这辈子最怕的不是日本人,不是俄国人,是咱们东北人自己没了骨气。”
“只要咱们东北人还有一口气在,还能站着,那谁也拿不走咱们的地盘。”
他顿了一下,伸手指向张学铭,手指微微颤抖,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今天学铭让我看到了,咱们东北军的骨气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