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接仪式定在张府的正厅。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鞭炮齐鸣，甚至连记者都没请。
张启山穿着那身笔挺的军装，解九爷穿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摆着一张红木桌。
桌上放着两样东西：一枚铜印，一把手枪。铜印是长沙布防官的官印，手枪是张启山随身带了多年的配枪。
“九爷。”张启山拿起铜印，双手递给解九，“从今天起，长沙就交给你了。”
解九接过铜印，沉甸甸的，压得手心发烫，“佛爷，我……”
“别叫我佛爷了。”张启山打断他，“从今天起，没有张大佛爷了。”
他不但卸任了长沙布防官一职，还连九门之首的席位也一同卸任了。好在有二月红和齐铁嘴等人的支持，没有宵小出来提反对意见。
解九愣了一瞬，随即笑了：“我还是叫你佛爷吧。叫习惯了，改不了口。”
张启山嘴角微扬，没有勉强。他又拿起那把手枪，在手里转了一圈，递给解九，“这把枪跟了我十几年，打过日本人，打过盗墓贼，也打过自己人。现在，交给你。”
解九接过枪，握了握，又放回桌上。
“枪我收下，但我不带。”他说，“我是文官，不是武将。这枪，留着做个念想。”
张启山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伸出手，握在一起。
“保重。”
“保重。”
仪式很简单，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但站在门口观礼的几个人，心里都不平静。
齐铁嘴靠在门框上，手里摇着扇子，眼眶微红。他眨眨眼，假装是被风沙迷了眼。二月红站在他旁边，面色平静，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心情。
岳绮罗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捏着一只小纸人，面无表情。但她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一件素色的衣裳，没有穿张扬的红裙。尹新月站在岳绮罗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她看着张启山的背影，嘴唇微微颤抖，但没有哭。
“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张启山走出正厅，扫了众人一眼，“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就是就是。”尹新月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笑容，“我们只是回东北看看，又不是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