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可以和同事换班。”
韩笑把手机递给她。
“她还让我转告您,以后不舒服必须告诉她。”
周桂兰接过电话,刚听见养女叫了一声妈,眼泪又掉下来。
林长生走出观察室时,赵广平跟在后面。
“这样的家庭,镇上恐怕不少。”
“不是不少,是很多。”
“帕金森、脑卒中后遗症、失智、长期卧床,最后都压在一个家属身上。”
赵广平低声说道:“现有慢病管理只盯血压、血糖和服药率,很少有人评估照护者。”
“患者和照护者绑在一起,倒一个就是倒一双。”
林长生停在走廊尽头。
“先把院里已有的慢病名单重新筛一遍。”
“筛什么?”
“失能程度、主要照护者年龄、照护时长,还有照护者自己的疾病。”
赵广平迅速记下。
“要建新的管理档案?”
“先把缺口看清。”
林长生透过玻璃,看见梁守义正用颤抖的手,在表格上画下今天的二十步。
周桂兰坐在旁边,没有再急着替他完成。
她腰后垫着靠枕,脚也按照医嘱稍稍抬高。
十二年来,两个人第一次同时坐在病床上。
也第一次有人把他们当成两个都需要被照顾的病人。
林长生收回目光。
“基层慢病管理,不该只管一个人的药。”
“也该看看那个递药的人,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