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是木工,那你应该也会两手吧?”
那人一愣,下意识摇头:“我……我没学过。”
“没学过?”陈有福语气平淡,像在聊家常,“那你来四九城干什么?”
“找……找工作。听说四九城工厂多,好找活。”
“带介绍信了吗?”
“没……没带。”
“街道居委会开的证明呢?”
“也……也没带。”
陈有福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又问:“那你火车票怎么买的?从福省到四九城,两千多里地,没介绍信能上车?”
那人的额头开始冒汗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发虚:“有……有介绍信,我忘了带了。”
“忘带了?”陈有福身体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你刚才说没带,现在又说有。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那人不说话了。眼神开始往两边飘,像在找一条能逃出去的缝。
铁锤在墙角哼了一声,把拳头捏得咔咔响。那人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陈有福咧嘴笑了笑:“林国栋,其实你介绍信带没带我都不关心,你知道你最大的漏洞是什么吗?”
林国栋的眼睛一瞬间瞪圆了,又马上恢复原样:“公、公安同志,你、你什么意思,我没说谎。”
前世陈有福跑货车,天南海北都送过货,各地口音他可能听不懂具体内容,但绝对能猜到你是哪的。后世抖音上田莆人一开口,你都不用报籍贯,大伙都听得出来你是田莆的。
“你讲话的口音虽然也是福省那边的闽南语,可我敢肯定,绝对不是田莆的。”
“这……”林国栋一时哑了火,又沉默下去。
“南边刚过来没多久吧?我们这的国情你还没摸明白——售货员可是八大员之一,态度差都是其次,惹急了不卖你东西,你都没地方说理去。”陈有福重新点了根烟,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审讯室一时陷入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