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没有说话。
他等老杨把气喘匀了,才开口。
“杨叔,那本台账我先没拿。但我需要你帮个忙。”
“你说。”
“当年的那些老兵,还有几个在柳河镇?”
“老王走了,零八年走的,病死的。老刘在县城他闺女家。还活着的,在镇上的就我一个了。”
“名册上的名字你还记得吗?全部的。”
老杨没有犹豫:“记得。七个人的名字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拿笔记。”
秦牧不需要笔。他的记忆力经过特种训练,七个名字听一遍就够了。
老杨一个一个念完之后,最后加了一句:“小秦,你打算动这块?这可不是小事。那七块地现在市价加一起,少说三千万。当年侵吞的就不只是安置指标了,是国家给退伍兵的专项拨款。这笔钱走了哪条账,我到今天都不知道。”
三千万。
九七年的七块商业用地,放到现在值三千万。
而当年这笔钱被侵吞的时候,马文龙还只是一个在青云县做小生意的混混。他就是靠这种手段完成的原始积累——吃退伍兵的血。
“杨叔,你先在家别出门。最近几天镇上不太平。”
“我七十二了,还怕什么不太平。”
“杨叔。”
“行行行,不出门。”
挂了电话。秦牧坐在摩托上,看着手机里“鬼面”发来的那条短信。
四个字。找到了吗。
“鬼面”知道台账的存在。他很可能也知道台账里涂黑的那一页记录着什么。他甚至可能已经用技术手段还原了涂层下面的内容。
但他留着台账不拿,装了摄像头等着。
他在等的那个人,是谁?
不是秦牧。“鬼面”已经知道秦牧的身份了,不需要再通过台账来确认。
不是周永胜的人。那辆黑色别克在街口蹲着,周永胜的人明显还不知道东西在地下室。
“鬼面”在等一个会来处理台账的人——一个在这条利益链里位置够高、知道台账没有被完全烧毁、而且有能力进入地下室销毁残存证据的人。
当年的镇长已经退了。赵建国被拿下了。刘德明在看守所里。马文龙被双规了。
利益链上的明面人物已经全部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