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同光地产在青云县拿的四块地,从招拍挂到审批到施工许可的全套流程文件。纸面上看全是合规的。但我对比了时间节点——招拍挂公告挂网到摘牌,中间只隔了三天。法定公示期是二十个工作日。”
三天摘牌。
这意味着公告刚挂出来,沈同光的公司就已经知道了——甚至在更早之前就知道了。因为正常企业不可能在三天之内完成投标准备。整个招拍挂流程是走过场。
“你怎么拿到这些的?”秦牧问。
苏晚的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苦:“青云县自然资源局有个办事员,去年被刘德明骂过一次。他记着呢。”
秦牧把U盘握在手里。
这个东西的价值不在于它本身能证明什么——招拍挂的违规操作,最多是行政问题。但如果把它和账册上的资金流向一对照,就能证明一件事:沈同光地产拿地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来路不明的钱→沈同辉的家族企业→沈同光地产→青云县的土地→工程款回流→马文龙的砂石生意→洗干净。
完整的闭环。
“这些东西,你自己备份了吗?”秦牧把U盘装进口袋。
“当然。”
“备份的地方安全吗?”
苏晚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秦牧的语气跟之前不太一样。之前他跟她说话像是在跟一个工具人对接信息,现在——带了点别的。
“我有三份备份,分别在不同的云端账号里。”苏晚说。
“密码别用生日。”
苏晚没忍住笑了一声:“你教我做记者?”
秦牧站起来。
“接下来几天你别做任何跟青云县有关的报道。”
苏晚的笑收了。“为什么?”
“方处长被撞不是意外。做这件事的人现在很紧张,紧张的人下手没有分寸。你之前的照片发出去了,省厅那边虽然一时查不到信息源,但他们会继续查。你再冒头一次,就暴露了。”
苏晚没说话,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秦牧已经观察到她有这个习惯——在思考的时候敲桌面,在做决定的时候停下来。
她的手指停了。
“好。我可以等。但方处长的事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