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不是问,为什么一天也停不起吗?”
账本里记着锁具厂近两年的订单、计件工资和停工天数。
其中一页夹着张折过几次的纸。
去年机器坏过一次。
停了四天。
那个月的订单被永安厂接走一部分,车间每个人少拿了十几块钱。
小郑用没受伤的手按住那一行。
“那年冬天冷得早。”
“我家煤票攒够了,钱没凑上。孩子晚上写作业,手冻得铅笔都握不住。”
她把包着纱布的右手往袖口里藏了藏。
“我们谁不怕那台机器。”
“可它一停……”
小郑抿了抿嘴。
“家里也跟着缺一块。”
楼下的电话铃再次响起。
招待所的人在走廊里喊:
“林同志,北京又来电话了!”
林秀禾拿着账本下了楼。
电话是研究所办公室打来的。
这次说话的人不是郑工。
“孙工明天到临州。”
“所里决定,现场资料先交给他带回去。”
“后续对接,也由他负责。”
林秀禾握着话筒。
那本账册摊在柜台边。
去年被永安厂接走的第一笔订单,正压在她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