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总要嫁人。”王秀兰回答得很快。
“嫁人以后呢?”周志远问。
王秀兰被问得一顿:“什么以后?”
“嫁人以后就不用工作?嫁人以后就不用养家?嫁人以后就不用过日子?”
树荫下彻底安静。几个纳鞋底的婶子都停下动作。
王秀兰脸色有些难看:“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周志远看着她,声音不高,却一句接一句,“恢复高考是国家定的,大学是国家办的。她凭本事考出来,为什么不能去?”
“我——”
“全县第一,清华大学,多少人想考都考不上。现在考上了,却有人劝她别去。到底是为她好,还是见不得她好?”
最后一句出来,树荫下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王秀兰更是一下站起来:“周志远!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她的人生,她自己决定。谁也别替她做主。”
风吹过树叶,没人说话。因为大家都听出来了,这不是劝,这是第一次真正把话挑明。王秀兰站在那里,脸色涨红,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喊声。
“北京发电报了!”
一辆自行车冲进公社,车还没停稳,年轻人的声音已经传过来。“县教育局让我赶紧回来通知!清华大学来电报了!”
供销社门口,树荫下,纳鞋底的、聊天的、买东西的,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什么电报?谁的电报?”声音此起彼伏。
年轻人跑得满头大汗,一边喘气一边挥手:“清华大学!北京来的!县里让我回来通知秀禾明天过去!”
轰——整个供销社门口瞬间炸开。
如果说之前还是猜测,那么现在就是官方消息。清华大学,真的出现了。而且是主动发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