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还是这里的一名“学员”时,她就常常趴在这棵树,躲在枝叶间,看远处的落日,看围墙外面的飞鸟,看外面自由的事物。
然后扣动扳机,射杀企图靠近或偷袭她的学员。
江离单手抓住一根低垂的枝干,脚下一蹬,身体轻盈地翻了上去。
几个起落之间,她已经稳稳地坐在了那处分叉上。
她脱下背包,活动了一下肩膀,靠上树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从这个位置望出去,视野极好。
整个训练区的西侧尽收眼底,包括通往住宿区和防御区的几条必经之路。
而现在,她只需要等待和休息。
等待混乱升起,等待那扇门被从外面轰开。
只要有人进入这片区域,她有信心能拖延足够的时间,也有信心能赢得这场对峙。
不过是像以前无数次的训练一样而已。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枪口对准的不再是那些与她一样被困在这里的人。
她闭上眼调整呼吸,让自己在短暂的间歇中尽可能地恢复体力。
夜风穿过树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一首她早已遗忘的摇篮曲。
过了一会,江离掏出狙击枪组装好,她将狙击枪稳稳地架在枝杈间,调整好角度。
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将橙黄色的硬糖含进嘴里。
她含着糖,眼睛贴着瞄准镜,一动不动,嗤笑了一声:“习惯,真是一个很要命的东西。”
训练营的内部结构并未改变。
那些道路的走向、建筑的布局、岗哨的分布,几乎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又仿佛掌控者从未想过会有外人潜入。
或者说,从未想过会有自己人从外面回来。
那些人太习惯于这套运转了多年的秩序,以至于从未想过要改变它。
而这份惯性,此刻成了她最好的掩护。
银白色的光芒穿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清冷的光。
她趴在那里,糖块在口腔里慢慢融化,口很渴,但是她没有喝水,江离嘟囔了一句:“就是这种感觉。”
劣质的甜,烧喉的干渴,极度的疲劳,唤醒了她体内杀戮的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