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眯起眼,透过瞄准镜望向远处那栋依然亮着灯的主楼。
快了。
月上中天。
时间到。
远处传来第一声爆破时,江离正含着第二颗糖。
她透过瞄准镜看到训练营正门的围墙上骤然亮起几盏巨大的探照灯,刺眼的光柱交叉扫过夜空,将前沿阵地照得如同白昼。
她离得远,细节看不太真切,但那些战术凌执和她说过,那是部队的机器狗探路队,被派上去探测前方空地的陷阱和地雷。
爆炸声与枪声此起彼伏,有机器狗踩中地雷,被炸成一团废铁的声音。
也有岗哨上的机枪手将那些还在爬行的机械目标逐一击毙。
她看到营地里的几名教官从各自的宿舍走了出来。
他们的步伐不急不慢,甚至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散漫,仿佛远处的枪炮声不过是夏夜的蚊鸣。
几个人聚在一处空地上,说了几句话,然后其中一人从兜里掏出一件什么东西。
他们围着那东西看了一眼,最后一名教官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其余几人则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江离含着糖,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她知道那是在做什么,抽签。
抽哪个班的人被拉上去“演练”。以往也不是没有人来进攻这座训练营。
周边的政府军、国际组织的救援队、甚至是某些亡命之徒组成的雇佣兵团,都曾试图啃下这块硬骨头。
而训练营的应对方式一向如此,让抽中签的班顶上去,既能消耗来犯之敌的火力,又能节省自己的精锐力量,一举两得。
这就是她所说的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如果这些人真的上下一心、同仇敌忾,那一个团的兵力,还真未必奈何得了他们。
可人终归是有私心的。
教官舍不得让自己的嫡系送死,各派系之间互相算计,谁也不愿为了这座营盘拼光自己的家底。
而这,就是她等待的机会。
她将狙击枪轻轻调整了一个角度,瞄准了那片空地中央还站着没走的那名教官。
她没有开枪。
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