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的沙土地上，尔康的刀已经出鞘半寸，刀刃在日光下反射出一道细长的光，像是一条被小心控制的线。
他没有急着把刀完全抽出，目光落在那位高大蒙古勇士的肩头，像是在等对方先动。
那蒙古勇士也没有急着拔刀，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靴子在沙土地上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像在调整重心。
高台上，乾隆端着茶盏，目光落在场中，没有急着评价。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罗卜藏衮布。
“那个高个子，是你帐下的？”
罗卜藏衮布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场中那个肩上搭着灰白色兽皮的蒙古勇士，点了点头。
“他叫巴特尔，在臣帐下效力三年了。刀法硬，人也稳，就是性子急了些。”
乾隆听了，没有接话，目光重新落回场中，像是要把那句“性子急”和场中那个沉稳的身形对在一起看一看。
就在乾隆放下茶盏的那一瞬间，巴特尔动了。
他拔刀的动作很快，弯刀从腰间抽出时几乎没有停顿，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直取尔康的左肩。
尔康的刀在同一刻完全出鞘，他没有后退，而是迎着那道弧线侧身半步，刀刃贴着弯刀的弧面滑过，发出一声细长的金属摩擦声，顺着那一侧偏转的角度顺势切向巴特尔的手腕。
巴特尔收刀后退了一步。
他的动作比出刀时更快，像是一早就留好了后退的余地，没有硬拼。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重新回到了方才的起始位置，像是那一次交锋只是彼此试探的一个回合。
高台上，罗卜藏衮布看见巴特尔后退那一步，倒也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弯了一下嘴角。
“他倒是学乖了。”
乾隆没有侧头看他：“学乖了是好事。”语气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从容。
萧云坐在高台边缘，手里那块云片糕已经吃完了，她低头把油纸叠好，放回腰带侧边，然后重新把目光落回场中。
她的视线在尔康和巴特尔之间来回移了一瞬，然后压低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旁边的紫薇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