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规矩像是后来才贴上去的标签,字迹清晰,却和原本的纸面隔着一层不太服帖的边。
而眼前这个萧云,她会在该闹的时候闹,该静的时候静,该坐的时候坐稳了,该吃的时候也吃得从容。
不是因为她被磨掉了棱角,而是因为有人用足够的耐心替她把这些棱角安放到了一个可以随时取用、却不会硌伤她自己的位置。
高台下的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方才更绵长一些,像是正式拉开了比试的帷幕。
场边的士兵们齐刷刷地转向场中,盔甲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在午后的日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萧云专心吃着云片糕,目光落在场中,没有再追问报名的事。
场边的侧门打开,一队穿着御林军制服的侍卫列队走了出来,步伐整齐,靴子踩在沙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在最前面的,是尔康。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侍卫服,腰间佩刀,步伐沉稳,日光落在他的肩章上,折出一小片亮光。
他身后跟着萧风和尔泰,三人步调一致地走到场中,在白色界线内站定,面朝高台的方向,抱拳行礼。
尔康在场中站定之后,又往前迈了半步,靴子在沙土地上压实了一小块痕迹。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侧的位置,萧风和尔泰各自站好,三个人之间隔着刚好能容纳一道刀光的距离。
他收回目光,面朝高台的方向,没有抬头,像是在等一个信号。
高台上,乾隆没有急着发话。
他先侧过头看了罗卜藏衮布一眼,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确认对方已经准备好。
罗卜藏衮布点了点头。
乾隆这才收回目光,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开始吧。”
那两个字落进风里,像是替这场比试翻开了第一页。
场边的号角声随即响起,比方才更短促一些,像是一个干脆的句号,又像是一个刚刚画好的起跑线。
尔康在号角声落下的同时,已经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他没有急着抽刀,而是先侧过头看了一眼对面的蒙古勇士三人,穿着暗红色的蒙古袍,腰间挂着弯刀,正在十步开外的位置站定。
其中一人比他高出一个头,肩上搭着一块灰白色的兽皮,日光把上面的毛尖照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