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看了他一眼,没有拔枪。
他走过去在那个年轻人面前蹲下来,用一种和平时完全不同的语气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年轻人抬起头,脸上的猛鬼众纹身在战术手电的光柱下显得格外刺眼,但他的眼神和那些被逼到绝境的残党完全不同。
没有疯狂和怨恨,只有一种被吓坏了的茫然和被压抑了很久的悲伤。
乌鸦蹲在他面前,把手枪收回枪套里,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年轻人嘴唇抖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野田贺。我叫野田贺。”
乌鸦推了推眼镜,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辉夜姬提供的情报。
猛鬼众底层成员名单里没有这个名字——他是最近才加入的,大概连正式的纹身都没来得及做全。
“你为什么加入猛鬼众?”
年轻人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裤腿,指甲在布料上掐出好几个极深的印子。
“我表弟失踪了。他叫野田寿,也是黑帮成员,在我手底下干活,负责收商铺保护费。几个月前他忽然不见了——没有尸体,没有现场,没有人知道他去哪里了。蛇岐八家没人查,我去警局报案也没人管。后来有人告诉我,猛鬼众的情报网比蛇岐八家更广,只要加入就能帮我找到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肩膀又开始发抖。
乌鸦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身后几个年轻队员正把其他残党一个个押出仓库,手铐碰撞的金属声在空旷的库房里来回弹跳。
路明非靠在货箱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记得野田寿这个名字——在玩具店收银台后面打工的麻生真,那个每天借收保护费名义来看她的黑帮小混混。
他们还活着从东京湾回来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人。
乌鸦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站起来,对旁边一个年轻队员招了招手。
“把这人单独押回去,先送医疗室做个检查,再让辉夜姬调一下野田寿的档案。”
他低头看着野田贺的眼睛。
“你表弟的事,我帮你查。但猛鬼众——你退出来,以后不要再碰了。”
年轻人猛地抬起头,眼眶红得像刚被人扇了一巴掌。
“你们真的会帮我查吗?”
乌鸦已经转身朝仓库门口走去,作战服的下摆被海风吹得轻轻飘动。
“废话。我在蛇岐八家干了这么多年,连个在本家手底下干活的小黑帮的下落都查不出来,以后还怎么在少主面前吹牛。”
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那个手势和源稚生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