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没有用少主自称,没有用执行局长的语气,只是源稚生本人站在防波堤上,对一个刚替他解决了麻烦的人道歉。
身后那几十个执行局队员面面相觑,有几个老资历的干部交换了一个极其微妙的眼神。
他们跟了少主这么多年,在道场里被他用竹剑敲过头,在会议室里被他用那种平淡到近乎冷酷的语气下过命令,但从未见过他向任何人低头。
乌鸦推了推眼镜,从夜叉手里把平板电脑重新拿过来,用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了几下。
他瞥了一眼还在海面上缓缓消散的蓝色光晕,又瞥了一眼正在拧外套的路明非,把一肚子话全部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问你怎么会黑日的时候,也不是问你的黑日为什么是蓝色的的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是海洋与水之王的茧还安静地躺在东京湾海底,他们的任务还没完成。
他把平板夹在腋下,走到源稚生旁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源稚生点头,转身开始布置接下来的行动。
温蒂趁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路明非身上时悄悄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那条被海流冲到防波堤上的鬼齿龙蝰残骸。
鱼身被黑日的引力场碾碎了半边,切口平整得像被手术刀划过,骨头断面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蓝色光晕——和路明非那轮黑日边缘的颜色一模一样。
她把这个画面默默记在心里,准备等回酒店之后写进歌词本里。
名字她都取好了,就叫《新地球》
…
防波堤上的临时会议开了不到十分钟。
源稚生把蜘蛛切插在水泥护栏的缝隙里,用刀鞘当支架摊开防水地图,辉夜姬实时传输的水下声呐图像同步到乌鸦的平板上。
海洋与水之王的茧依旧安静,茧壁表面的龙文符文还没有被激活的迹象,周边的鬼齿龙蝰群已经在路明非那轮黑日里被清理干净,只剩极少数侥幸逃脱的个体躲在海床裂缝深处瑟瑟发抖。
“探路组重新下水,侦查茧壁裂缝情况。”
源稚生用指尖在声呐图像上画了一条线,从防波堤到茧位之间标记出安全通道。
“黑日清理过之后这片水域暂时没有危险,辉夜姬会用声呐全程跟踪。如果茧有任何异常波动,立刻撤回。我会和上杉越在岸边待命——一旦茧裂了,黑日和王权配合压制。”
他说到黑日两个字时,目光在路明非身上停留了一瞬。
上杉越从防波堤另一头走过来,旅行袋搁在脚边,大般若长光的刀柄从袋口露出一截。
他刚才一直在岸边布置防线,此刻灰白色的围裙上沾了一圈海盐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半截小臂上还有几道被海风吹干的盐霜。
他走到路明非面前,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
路明非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正想说点什么,上杉越先开了口:
“虽然你之前用的是时间零,但是现在你知道了吧?黑日才是最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