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梨衣还坐在石墩子上,已经把那个小本子收回了袖口里,雕鱼烧的竹签放在膝盖上。
她抬头看着哥哥,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路明非和温蒂站在她旁边,温蒂的手轻轻搭在绘梨衣肩上。
“没事,一个迷路的老头问路而已。”
源稚生弯腰把绘梨衣膝盖上的竹签拿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的语气恢复成了平时那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调。
绘梨衣点点头,从石墩子上跳下来,木屐在碎石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走到哥哥旁边,仰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小本子里撕下一张纸塞进他手心里。
纸上写着一行字,字迹依旧是那种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很用力的字。
“哥哥不要皱眉。”
源稚生把那张纸片折好放进口袋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在绘梨衣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走吧,前面还有几棵更大的树没看。”
他朝参道深处走去。
樱跟在他身后,步伐依旧精准而安静。
路明非和温蒂牵着绘梨衣的手跟在后面,三个人的影子在碎石路面上拖得很长,被正午的阳光拉成三道交叠的剪影。
明治神宫的古树在他们头顶沙沙作响,远处又有一对新人正在神乐殿前举行仪式。
源稚生走在最前面,风衣下摆轻轻飘动。
他在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要找犬山贺调哪些档案,查哪些时间节点,翻哪些旧账。
老爹,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东西。
他在心里默默问了一句,然后暂时把这个问题压回脑海深处。
同时,他也意识到了什么。
源稚生走在参道的碎石路上,脚下沙沙的响声和他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的逻辑链条同时推进。
绘梨衣在他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正被温蒂拉着手往一棵特别粗的老杉树那边跑,木屐在碎石上踩出一连串清脆的哒哒声。
路明非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那几个纪念品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