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点点头,扶着他坐进副驾驶,又帮绘梨衣重新系好安全带。
绘梨衣一直安静地看着车窗外那个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背影,手里攥着那个黑色的小本子,一言不发。
源稚生回去得尽快查一下老爹。
虽说他不敢相信这种事情,哪怕亲子鉴定报告已经摆在他面前,哪怕那个自称影皇的老头能单手接住他的蜘蛛切,能用一记扫堂腿把开了王权的他踢翻在地。
所有这些证据加起来,都不如老爹在他心里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分量重。
但如果老爹真的是有什么企图…他还是希望老爹能和他坦白。
找个晚上,在源氏重工顶楼那间办公室里,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坐在他对面,把一切都摊开来说。
他会认真听的,不管老爹说什么,他都会认真听。
老爹真是个蠢老头。
有什么事情和他说就好,哪怕是要夺取他的血统复活成白王,他都愿意。
死亡什么的让自己来就好,别让绘梨衣体验这种感觉。
她已经够苦了,从小到大不能说话,不能出门,不能交朋友,连去秋叶原都要带着好几个保镖。
她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两个愿意陪她逛街,陪她吃虾,陪她玩套圈的朋友,他不能让任何事情毁掉这些。
他现在唯一的牵挂就是妹妹。
如果老爹真的需要他的血统,他可以给。
如果老爹真的需要他的命,他也可以给。
只求老爹放过绘梨衣。
………
玉藻前俱乐部的包间内,纸门紧闭,壁龛里的沉香燃到了第二截,灰白的烟灰在香炉里积了薄薄一层。
三味线的弦音从楼下隐隐传来,被纸门和榻榻米滤过之后只剩下极淡的余韵。
矮桌上摆着几碟吃了一半的下酒菜,刺身拼盘的冰块已经化成了水,腌渍章鱼被筷子翻得有些凌乱。
两壶纪州梅酒的空瓶歪倒在托盘旁边。
犬山贺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舞女先出去。
那舞女跪坐在榻榻米上鞠了一躬,木屐踩在走廊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渐行渐远。
纸门重新合上,包间里只剩下两个老头子和那股沉香的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