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见过的人,忽然在深夜的马路上拦住他的车,用扫堂腿把他踢翻在地,然后掏出一张亲子鉴定报告说我是你爸爸。
正常人的反应只能是生起厚厚的疑心,然后报警。
源稚生没有报警,只是让他拿出证据,已经算相当克制了。
所以上杉越不怪他。
他没有经历过源稚生和绘梨衣的成长。
第一次说话,第一次长牙,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在道场里握起竹剑,第一次因为血统失控而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用后背抵着门发抖…
所有这些他都没有经历过。
他的孩子们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被另一个男人带大。
那个男人教他们怎么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活下去,给他们姓氏和使命,在他们受伤时给他们包扎伤口。
那个男人不是他。
他是个不称职的父亲,所以他没有资格在这里继续站着。
“我不打扰你们,你们赶紧回去交差吧。如果想好了,就和贺说一声,他知道我在哪里。”
上杉越拍了拍围裙上沾着的灰尘,弯腰捡起放在脚边的旅行袋,把大般若长光的刀柄重新塞回袋口。
他转身朝街道另一头走去,步子和来时一样快,围裙下摆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他没有回头。
众人感到疑惑。
樱的手还扶着源稚生的手肘,她以为这个自称影皇的老头会继续纠缠,会要求源稚生现在就给出一个答复,会像那些忽然冒出来认亲的人一样死缠烂打。
但他没有,他说走就走了,走得干脆利落,连一句我等你消息之类的话都没留。
这个举动却对源稚生友好不少。
至少这个亲生父亲懂得分寸,至少他没有用血缘来绑架自己。
源稚生把蜘蛛切从银杏树干上拔出来,收回刀鞘。
他靠在车门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
“樱,回本部。”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