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早上特意提前十分钟到教室,准备趁着早读课之前把昨天的数学作业抄完。
结果发现路明非已经坐在座位上了,而且正在背单词。
背单词!
路明非!
那个上周还在课堂上用课本挡着脸偷偷看漫画,上上周在黑板上被老师点名答题结果写了个解字就卡壳了的路明非!
她的自动铅笔又掉了。
这次她没有捡,而是转头看向坐在她斜后方的赵孟华,试图从他那里获得一些解释。
赵孟华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交叠放在课桌上,面前摊着早读的语文课本,但他没有在读。
他在看着路明非。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震惊,没有困惑,没有那种这家伙是不是吃错药了的狐疑。
他的嘴角挂着一个很淡很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笑。
那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微笑,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微笑。
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幅度很小,像是在对一个看不见的对手致意,又像是在确认某件他早就猜到但一直不太愿意承认的事情。
在天台上,他揍了路明非两拳,骂他是绿帽奴,骂他在糟蹋温蒂。
当时路明非还了他一拳,但只还了一拳就停了。
赵孟华当时说你打我的时候手上收了三分力,说你的愤怒只够打一拳。
但现在坐在后排背单词的这个路明非,和那天躺在雨里的那个路明非,不一样了。
不是脱胎换骨的不一样,不是从废柴变成了什么励志男主角。
他的背还是挺得有些僵硬,他的手指点单词的动作还是有些笨拙,他翻页的时候还是会把纸页弄皱。
但他的眼神变了。
以前的眼神是散的,像一束永远聚不了焦的舞台灯光,照到哪算哪。
现在的眼神是定的,像有人终于把镜头拧到了正确的焦距上。
有人来收作业,路明非就把作业交上。
有人问他今天怎么这么努力,他头也不抬地回答:
“以前没有办法,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语气平淡,表情认真,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