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当一些袍泽开始死去,且死状凄惨,鞑子放话说“这是回敬”时,
军中一些话自然不免有些难听了起来。
“有种的怎么不上战场打?”、“老子在金殿,听到他向女皇提亲,打得比他还狠……”、“来江浦城啊!”、“在南京城里打鞑子,仗着女皇嘞……哪个不敢打?”、“年都过不好……”、“他倒是威风了……流咱的血……”
这样那样的,话渐渐难听了。
便是老姜,七天前世宽、还有几个夜不收被一队极其精锐的大清骑兵给重创了之后,也不免迁怒上了那位大驸马。
“嘿,若真是靖北侯的种,就他娘来江浦城真刀真枪跟八旗军干么!打个弱不禁风的什么狗贝勒算个什么事……”喝醉酒的老姜抱怨过这么一句。
这些日子,江浦城上下对那位大驸马的态度变得极为奇怪。
大概就是‘那贝勒是该打,但你不是好汉。因为老子会打得更狠,而且老子是豁出性命的打,你是打了也没事的打。’
开始的时候,众人是绝大部分佩服、极小部分轻视。
北朝拔寨南来之后,态度就逐渐倾斜,变为顶多一半佩服,另一半是轻视了。
董安国心知,姜路之不去迎接使团,而来探望世宽,想必也是对那位即将要来的大驸马心存几分怨气。
淡淡的药味自空气中飘了过来。
董安国放眼望去,东街前头五十来间民宅已经改为了伤兵营。
街上水汽腾腾。
十来个穿长衫、臂膀上绑着白条的年轻人正在街上用铁锅煮着东西。
这些人是大概五天前,女皇派过来接管伤兵营的,两个御医领着,被称为‘卫生兵’。
“停!”
一个脸上蒙着白纱的卫生兵竖起手掌,止住他们这行十来个杀气腾腾的江浦城军头。
不是第一次来了。
姜路之和董安国等人老老实实按照对方的安排用热水洗了手和脸。
“戴上口罩。”
一个卫生兵给他们一个个递上了白纱做成的口罩。
在第一天的时候,莫说坏脾气的姜路之,便是好脾气的董安国都有些火大了。
但隔了两天再来的时候,见这十来个人将这一处伤兵营收拾得井井有条,以前臭气熏天、屎尿横流的伤兵营被整饬得焕然一新、极为干净,他们便俱都有些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