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南一怔,太皇太后面色冷厉,一声断喝叫住了想要诉说当年朱梁宗室不堪之景的渭南王。
白胡子郡王老如树皮的面色一顿,声音倒也顿住了。
只是胸腔仍在慢慢起伏,一双眼睛一会儿愤怒,一会儿恐惧,一会儿又茫然,变幻不一。
“莫说她削本王子嗣的禄米……”
隔了一会儿,老郡王又语气一怒,莫名其妙地高声道,
“便是她削本王的爵又如何?!早点削老子的爵,免得老子的子孙再受那般苦楚!削啊……削啊……”
老郡王一双眼睛也不知道再看谁,显得茫然,显得恐惧,他突然手一挥,高声叫道:
“宁为太平犬,莫作乱世人!……”
老人的声音变得凄厉,殿内的气氛也不由变上了几变,场间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太皇太后瞧了有些失态的渭南王一眼,叹一声道:“安丰王……”
老妇人的声音一出,渭南王身旁的另一个老人也喟然一叹,走了几步出来,拍了拍这渭南王的肩膀,搀着他的臂膀,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话,将老人劝了回去。
一身白色蟒袍的安丰王拉回渭南王后,出了列,瞧着宁南,声音平静道:
“宁贤孙,老夫且问你一句话,若此间有一策,可保大梁三十年乃至五十年太平,你愿是不愿?”
“贤孙?”宁南眯了眯眼睛,他也不知道这些宗室是怎么了,斟酌一下后道:
“国朝于我宁氏恩重如山,若此策可应万全,宁某自然没有不愿之理。”
安丰王深深看他一眼,道:“好。有宁贤孙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
他语气从容不迫地平静道:
“我等为何召贤孙来此,想必再过不久……贤孙便会了然。届时……”
他眼眸微微一厉,瞅着宁南道:
“贤孙……只需装聋作哑,便将是我大梁最了不得的忠孝之人!本王可以保证,贤孙日后,必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那有些魔怔的渭南王此时似乎也恢复了过来,道:“不错,必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旋即,两侧的蟒袍人都纷纷说起了什么“大忠大孝”、“荣华富贵”之类的话。
宁南脑子有些迷糊,却也没反驳他们,只先抿嘴不语,不敢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