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师兄,久违了!”
她身后树丛落了些雪,乍一眼看过去,倒是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女子不施粉黛的脸蛋更白,还是雪更白。
今日会试放榜,她费了好大劲才拉着廉子翁这七八个参加了乡试却落了榜的秀才,陪她一起去看放榜。
师父乡试中了解元,摆了流水席,还要专摆宴席宴请她和爷爷,但爷爷挥了挥手,云淡风轻说,区区一解元何足道哉,会试后再请方为正理。
还说切莫得意,切莫懈怠。
好不容易挨到会试放榜,她自然要亲眼去瞧瞧师父的名次,好第一时间去宁府报喜!
杨固眼神微微呆滞,瞧着面色微微泛红的公孙蘅,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涟漪。
去年乡试高中,本是一个向山长提亲的绝佳机会。
但风闻吴尚美与公孙师妹青梅竹马,公孙山长属意吴尚美为孙婿,他便只能黯然退出。
只不过没想到……
吴尚美竟然被上皇相中,点了探花,入翰林院当了两个月编修后,就派去了东宫辅佐信王。
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吴家自然就跟公孙家断了信。
“只是可惜……”杨固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他去年念在当科有吴尚美、有卢似山、还有几个蜀中、湘中的大才,去年便没有参加会试,归乡温书了。
消息一闭塞,有些事情就知道得晚了。
如今,吴尚美、卢似山等人纷纷中了进士,今科少了不少强敌,他自然便来参加会试了。
一番闲谈后。
公孙蘅坐上公孙府的马车,其余人坐上白鹿书院的马车。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鹤鸣楼。
刚进鹤鸣楼,便听到一阵歇斯底里地大喊:
“宁白玄去死!姓李的去死!姓陆的去死!鞑子去死!都去死!……鞑子!我去你这个死鞑子!状元之才……哈哈哈!我吴尚美才是状元之才!你还想中我大梁状元,然后上金殿向她提亲?你配吗?!……哈哈……姓宁的县试倒数第一……姓李的万年老二……死鞑子乡试倒数第二……姓杨的不跟与我同科……呵呵、哈哈……状元之才?除了我吴尚美,谁是状元之才?!我本来就该是状元……只是被点了探花郎……探花郎……嘿嘿……去死……都给老子去死……”
这阵癫狂的声音响彻了鹤鸣楼。
随之一起的,是一声又一声“哐当”“哐当”砸破瓷碗的声音……
鹤鸣楼外。
众人脚步一顿,公孙蘅一双丹凤眼眼瞳不住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