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先生此话和解?”有人问道。
“第一,”窦渊道,“朝廷一定不会坐视不管,只要谁囤积居奇,到了一定程度,比如六倍、七倍的价格,就定然要开始挑着杀人了。只不过,朝廷诸多大人家里的地也种了棉,杀得不会太过火而已。”
众人顿时点了点头,这倒是正理。
在座的都颇有背景,若是朝廷开始杀人的话,上头的人会传消息回来,到时候,卖一批棉,把价格压到三倍即可。
“第二,”窦渊摇了摇折扇,笑道,“江南遭了灾,但北朝没遭灾。虽说北朝商人也想发笔大财,但等到价格到了七、八倍,见朝廷开始杀人,自然也不会再等下去。到时候,北朝肯定会不顾北边布行的需求,优先让棉花过江,棉花的价格,能够在五倍维持住,都已是不易,遑论到能让冷冷清清挣钱的八倍、十倍?”
众人顿时又点了点头,连说窦先生此言有理。
尤其是松江府和苏州府的一些棉商,都点了点头——他们也是这般觉得的。
所以在冷冷清清直接出五倍价格的时候,没有太过犹豫就同意了。
即便棉花再涨,也上不了天,与其到时候提心吊胆,担心自己还没卖完,棉花价格就跌下来了,还不如提早卖了。
至于冷冷清清能不能还钱,这点众人反倒不是太过担心。
素锦阁应付掉这次皇商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冷冷清清用苏州府的棉多少也能挣一笔。
大不了,再抄了冷冷清清的家。
还是不够,反正素锦阁还在,永远给他们付利息也行。
窦渊不着痕迹地跟陈养轩还有几家大布行的掌舵人对了对眼神。
下午的时候,他已经与这些布行的人喝过茶了,并把自己与北朝诸多商帮签下的供棉契约私下给他们瞧了瞧。
这帮人顿时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心里也有了底。
北朝棉花起码能给他们解决掉三成的短缺,对于压制棉花价格能起到不小的作用。他们不是那么着急忙慌了。
窦渊把这些孟石臣这些棉商叫过来,也是为了敲打一下这些棉商——不要涨得太过分——朝廷有刀,北朝也有棉花。
“呵,”窦渊嘴角撇了撇,“大驸马……”他心中低声道,“倒是有些出人意料呵。”
窦渊摇了摇扇子。
现在自然不是时候,等到棉花价格涨到六倍,这位信王的大驸马开始出手,市面上,也没有银钱继续收购棉花后。
北朝棉花就该过江了。
他会联合陈记等布行,用之后五年的采购量为代价,让北朝商帮将棉价一直压,最终压到两倍左右。
彻底把棉花价格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