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通街宁府书房内。
听女千户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差不多后,穿一身青绿衣裳的女子便将手中的《天下郡国利弊书》在书桌上拍打了一下。
过了片刻,她轻轻闭上眼睛道:“元瑶,这次的事情,同齐王有关吗?”
女千户微微黝黑的面庞浮现出郑重的神色,随即沉声道:“这便是属下今日想要禀报信王的真正大事了。”
“启禀信王……”女千户抱拳道,“有关!”
朱翠微默默吸了口气,抬了下手,示意女千户无需顾忌。
“京城宁氏靠着靖北侯的关系,在军中极有人脉。齐王也正是看中这个,才派人同他们来往。”
“他们做的这些事情……都是上面有人替他们遮掩,也就是五军都督府……陛下借着这次的事件,把五军都督府清洗了一遍……齐王在都督府内的人,都已经被贬了。”
女千户一面观察信王的神色,一面慢慢道。
“我们这次能抓出京城宁氏的证据,其实也跟齐王府有关……”
“粘杆处派温良去刺杀宁公子,通过温良,上官秀查到了粘杆处,知道粘杆处获得了火药配方。他便同徐庆一起查火药坊,结果就查到了那个孙管事和京城宁氏……这一下,就同宁公子这边的进度对上了,上官秀便将视线放到了京城宁氏头上,”
“去查了查京城宁氏在北边的生意。一查便发现,他们贩卖茶叶,经常舍近求远,从云湖那边出关……上官秀便察觉出了不对劲,在余水县截住宁氏的一批货,藏得很深,但确实发现了一部分锁子甲……”
“这件案子同齐王府的关系在于……之前我等黑虎山抓到的齐王府郑管事,闭口不言,元瑶实在无从下手,以为是五军都督府的人偷出来的甲胄,一直跟踪摸排他们的人……但一直没有查到线索,有了京城宁氏的口供后,元瑶便知道该怎么查了……”
“郑管事所拿到的一百副铠甲,便是京城宁氏帮他动的手脚,孔祥为了保住血脉,已经招了……他们将精良的甲胄处理成该淘汰的废弃甲胄,所以账面上都过得去,同时,又虚构与水匪之间的军器损耗,里外一合计,便有大量军器不见了踪影……孔祥是靖北侯老将,京城宁氏假侯爷之威,樊世威便不太能压得住他。”
朱翠微笑道:“那日刺杀本宫的天理教和黑虎山贼寇,都是郑秋道招来的……孔祥既然招了,他便逃不了干系,齐王造反的证据确凿了?”
秦元瑶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随即面色复杂道:“陛下说…事情到此为止。郑管事已经被陛下派人拉过去砍了。”
朱翠微眼神一凝。
“桂王上书了。”
秦元瑶眼神犹豫道,
“桂王、桂王……明确反对陛下禅位。桂王说,即便禅位,当此风雨飘摇之际,他更希望陛下能以大局为重,与众藩王一起,为天下计,为宗庙计,从长计议新皇人选……桂王直接在奏折里说,齐王贤名,他在昆明都听到了……不止于此,唐王那边……也直到现在都没有进贺表。”
唔……
朱翠微闻言,默默垂了一下眼帘。
桂王坐拥云南、广西两省,养了两万战兵。
唐王镇福建、广东,战兵一万五,还有八千水师。
这二王,六十年前都是称过帝的。
只不过当年,上官大驸马在川蜀大败清军,旬月内来往昆明与福州,说服桂王和唐王自除帝号,共同抗清,这才免了朱家内乱,保住了半壁江山。
论对朱家宗庙的贡献,桂王一脉和唐王一脉,不比他们这一脉小。
桂王支持齐王,动齐王便是动桂王……怪不得……朱翠微默默抿了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