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南道:“很快你就知道了……上官秀副千户已经进宫面圣了,你们勾结的那个云湖营副将孔祥,也已经被拿下了。云湖总兵樊世威自解上京,他干不干净两说,还要查,但愿意自解上京,而不是杀锦衣卫造反,也算有点良心了……喔……你问的应该主要还是你们自己……嗯……不要怀疑……广迢,不要有半点怀疑……你们死定了。”
像是知道对方对云湖营的下场不关心一般,宁南好心地把事情牵扯回了京城宁氏本身。
“我不是在说你、你、你——”宁南伸出手指点了点,先点了一下宁广迢,又点了一下二老爷宁广宪,最后点了一下像条死狗一般,被伯公提在手里的宁广邵。
“我不是在说害死北岳大伯、害死我祖父祖母、害死我爹,害死李宝信,还给伯公……唔……也就是靖北侯下毒的你们三兄弟,我是在说你们整个京城宁氏,你们都死定了,诛九族,懂吧?上到你们的八十老母,下到你们家的八岁小孩,都完了……全部完了……”
二老爷的身子像滩泥一样软了下去。
宁广迢人还笔直地站着,但手中捧着的人头却落了地,咚!
薛言的人头在地上砸出一声响,又在地上滚了几圈。
人头的眼睛依旧没有闭上,还是一副眼神里充满不可思议的死不瞑目状。
噔,噔,噔,宁南踱步走进了书房。
“除此外,”
宁南背着手,悠悠道,
“你们勾结北朝人暗杀我,劫狱的事,锦衣卫也全部报上去了……这个薛炎勾结云湖营那个副将,带了二十个军中好手,十把强弓,在外面围杀我的事也报上去了。”
宁南又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朝对方亮了亮:“我奉信王之命,调查北朝叛徒一事,大功告成……结果却遭叛徒围杀……锦衣卫上报的大概就这些了……毕竟你们杀我还是家事,杀持金牌的人才是造反……嗯……造反……这是造反……广迢兄,你明白吗?你们刚刚在造反……你们不止勾结北朝,你们还造反,按道理,得你们诛九族两次……你知道为什么要诛你们九族两次吗?”
“因为我怕陛下心善,你们只通敌的话,他还会给你们留个后,毕竟你们家族里还有几个当官的……这样就很不好,加上造反,你们家就真得死定了。”
“小畜生……小畜生……”宁广迢面色雪白,嘴里喃喃地喊着话,“小畜生……”
宁南笑道:“不过,广迢兄,你不用担心致远兄,他毕竟是侯爷义子,不会跟着你们一起被凌迟和斩首。”
宁广迢喃喃的声音一顿,眼睛里露出一抹希冀的光。
宁南摊摊手道:“因为他已经死了。”
对方的话让宁广迢浑身僵在了原地,一时间似乎没听清楚,但又偏偏有一股凉气从身体里冒了出来,但随即,像是回光返照般,有一股暖流从后脑发出,流遍他的全身。
什么……他嘴巴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宁南从怀里抽出一张纸,展了展,道:“致远兄是下午死的,他自己上吊了……还给我留了一封绝笔信……呐,”
宁南嘴角露出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广迢兄……你知道致远兄说了什么吗?……他把你们干过的事都在信里说了一遍,包括宁广邵私通的事,包括你们毒杀北岳大伯的事……他还给我留了明证,除了这封信外,就是你们交给他,用来毒死靖北侯的砒霜,他全部放在了他自己的房间里……”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宁广迢后脑有时一热,有时一麻,身形踉跄,嘴里喃喃念道,“他不可能死……不可能死……他还要当世侯的……”
宁广迢看着对方手里的纸,想去抢下来,但双腿却早已酸软无力,只要再走半步,怕是就会同二弟广宪一般倒下。
宁南却踱着步,走到一盏灯火面前,笑道:“广迢兄……我知道致远兄什么意思,他是希望用自己的死,用自己提供的证据,换取我和侯爷的原谅,让我们只诛你们三兄弟,给京城宁氏留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