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赖和三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又要干仗了,二赖连忙往腰间插了把杀猪刀,还给了三壮一把铁锹,三壮力气大,用铁锹反倒更趁手。
宁南倒也没有反对……他自己的腰后也插了把尖刀。
之所以来送送李太爷,主要还是看这事是不是有手尾没解决。
他还特意叫上了大黑,大黑背着弓跟在他们后头。
李兴这小子则在更远的地方待命……万一有什么火并的事,就去通知翠翠婆娘,在村子里洒个几百两银子摇人过来。
既然伯公把这二百亩地送给他,希望他能让祖父长平这一脉在南朝扎下根,把老宁家的族谱给续上,那他还真就得把这份家业给守好喽!
要是李太爷耍什么心眼,在田里搞了什么绝户事,比如把田堤捅了,或是安排村里哪户人或者哪户佃户在田里捣乱,又或是走之前,把宅子烧了,把山烧了……最极端的情况,是等这宅子住了人后,这老头晚上派人来放火。
所以他得当面看一看,看看这老头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大宅子外停着大约十来辆骡车,骡车上垒着一个个大箱子,还有许多人进进出出,正从里面往外面搬东西。
“你不来我也得去见你。”
李太爷拄着一根竹杖,捻着胡须朝宁南笑呵呵道。
宁南皱了皱眉毛。
李太爷抬起竹杖,指了指宅子里面道:“大堂里头有一个红木箱子,里面是三十二户佃户的佃租,都给你留着,我已经给佃户们都说过了,他们会一个一个来拜访你,”
“除此外,听说你现在有了户籍,还打算科考……这很好。”
老人自顾自地点了点头,“这算走正道了,你祖父和父亲在天有灵,想必也会保佑你……”
“老夫就是个秀才,但老夫的爹是举人,儿子也是举人,老夫的科考心得就不给你留了……”
“呵,老子要带到棺材里去,到泰山府君那儿再参加一次科举,看老夫多读三十年书后,这次……是不是能中个状元……”
“不过……我爹和我儿子的科考心得我誊抄了一份,也放在那个红木箱子里,你可以参详一下……你成婚我没送礼……这便算是送礼了……”
嗯?宁南眉眼有些意外。
“为什么?”他蹙紧眉头道。
李太爷收回看向宅子的视线,将竹杖杵在地上,笑呵呵朝宁南道:“哪有这么多为什么……不要老觉得我是坏人……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在京城里,跪在午门外给隆昌帝上书,誓要先帝北伐的秀才……没那么坏……”
三壮鼻子里顿时哼了一声。
二赖的眼神也阴恻恻的。
宁南倒是没再多说什么。
既然对方看上去不像有什么怨气的样子,那他就勉强放下了心,抱了一下拳道:“那宁南……就祝太爷一路顺风,高中状元。”
李太爷面色一滞。
听明白对方话后,他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差点笑弯了腰……能绕着弯咒自己早死的人,整个李家村……也就这个混不吝的宁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