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对方真容的时候，许可望很想跑回去问问安安，她到底知不知道“老太太”这个词是不能随便用到别人身上的。
十六七岁的少女看谁都像老太太是么？
眼前的女人从面容来看，年纪也才四十多岁的样子，这双珍珠高跟鞋配她并不违和，她身上穿着的衣物和那间房间里悬挂的很相似，袖口是被束起的，多了一份干净利落。
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地高高盘起，鼻翼两边的法令纹导致她的长相透露着一股严肃气质，让许可望想起了自己高中时最惧怕的年级主任。
不过她整个人都呈现着不正常的青灰色，皮肤下的血管是蓝灰色的，像是即将碎裂的人体雕塑。
就连走路的动作都透着僵硬。
“这双鞋……”许可望再次问道，“是你的？”
那双鞋上的珍珠她是真的垂涎，最大的两颗有她眼珠子那么大，不管有没有属性，都已经足够美丽，就算不拿出去卖，挂在宿舍里看着也高兴。
如果不是这位女士的，她可就要抠下来了。
“我的鞋子，”女人的眼睛缓缓转动，反应力很慢，她视线落在那两颗巨大的珍珠上，随后瞳仁就像是被马良的神笔点上了生命似的，逐渐燃起了两簇明亮颜色，“是，我的鞋子，我找了很久。”
她的手和脸不匹配，脸部保养得当，手却很粗壮，能看得出是常年干活的人。
许可望也确认了，她肯定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将珍珠高跟鞋依依不舍地递出去：“真是你的哦？”
“我找了很久，”女人爱惜地将鞋子放置在丝绒地毯上，动作优雅地穿上，“这是公主殿下赐我的奖赏，只有在重大节日我才会穿，这次我找了很久，还以为丢了。”
这双鞋把她的海拔提高了不少，比许可望高出了半个头。
“感谢你，我是公主殿下的近身侍女艾亚希，你来古堡也是参加庆典吗？”她从容地站在办公桌前，开始利索地收拾桌面上散落的文件，“殿下总是这样马马虎虎，我刚收拾好的桌子又乱掉了，对了她在哪呢，该换礼服了，她怎么还没回来？”
艾亚希忙忙碌碌地就往门口走，然而走到门前的时候，就像上了发条玩具似的，机械地转了个身：“嗯？我的鞋呢？”
她说罢低头看了眼，看到自己的脚正穿着鞋：“啊，居然已经穿上了吗？”
“请问你是哪位，你来古堡也是参加庆典的吗？”艾亚希重新走向办公桌，路过许可望的时候再次问道，“我刚收拾好的桌子怎么又乱掉了，对了，公主殿下怎么还没回来，到时间换礼服了。”
说完，她又开始往门口走。
一整套操作把许可望看晕了，她以为是自己最近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后来才发现不是她出现幻觉了，是这位夫人疯了。
“那个……”她弱弱举手，壮起胆子拽住了艾亚希的手腕，触碰到一片冰凉，再次确认了她应该不是个活人了，“有没有可能，庆典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艾亚希露出震惊的眼神，嗓门不自觉地拔高。
她难以接受地喊道：“不可能！国王身体不适，将由殿下主持庆典，餐饮、接待、服侍殿下都是我的工作，我都没去……怎么会结束了？”
该怎么跟一个死人解释，她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如今已经是物是人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