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你说的,大家都在爬山。想往上爬的人,被慢悠悠地看风景的人挡了路,那怎么办?只能把他一脚蹬下去。”
时峥无力地摇摇头,“我没有挡你的路。是你自己,走了歪路。”
为了一点可怜的权力,就不择手段,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现在是监督员。”郑越明拍了拍胸口的哨子,一脸志得意满的表情,“我不会再受欺负了。”
时峥轻嗤一声,点点头道:“挺好的,刘至诚把你驯化得挺成功。”
说完,他推开办公室的门。
白光刺眼。
这一瞬间,许多画面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他的脑海——自习室莹白色的灯牌、电脑旁冒着热气的泡面、那场纷纷扬扬的大雪……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春池公园的小池塘。
时值春末夏初,那棵柳树披上了一层新绿,枝条迎风招展,池塘里,小龙虾也悄悄爬出洞,趴在岸边的淤泥上晒壳。
他遗憾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带余湘去钓小龙虾。
—
下午两点,又是工作日,自习室里没多少人。程竞泽坐在前台,单手撑着脑袋,昏昏欲睡。
一道铃声划破了宁静。
他拿起手机,眯着眼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哪位?”
“您好,这里是江城夏阳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我姓林。”
什么什么什么?
程竞泽瞬间清醒,使劲揉了揉眼睛,把手机从右边换到左边。
“你说什么?什么公安分局?”
电话那头,林警官站在解剖台旁,垂眸看着女孩的尸体,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就在半个小时前,她来到法医室询问尸检结果,却被女孩手臂上的一串数字吸引住了。
这明显是某个人的手机号码。
林警官很快找查到这人的信息——程竞泽,前泰翔俱乐部的足球运动员,后因伤退役,现在在老家经营着一家付费自习室。
可问题是,他的人生轨迹,似乎跟死者的没有任何的重合。
但总得试一试,说不定就柳暗花明了呢。
于是,林警官拨通了这个电话。
电话那头,程竞泽终于听清了,但他还是不懂。
“给我打电话干嘛?我又不住在江城。还刑侦大队?我没犯法吧?”
林警官声音清晰有力:“请问,您认识一个叫辛怡的女孩吗?”
程竞泽摇摇头,突然意识到他在打电话,对方看不到,急忙说:“不认识。”
回答得这么快?林警官微微蹙眉,提醒道:“你再好好回忆一下。辛苦的辛,怡然自得的怡,有印象吗?”
程竞泽很肯定:“真不认识。怎么了?”
林警官顿了顿,斟酌着该怎么把案情简明扼要地告诉他,又不透露过多细节。
“是这样的。昨天在一所学校发生了一起女生坠楼案,死者叫辛怡,17岁,在江城上学。我们在对她进行尸检的时候,发现她的手臂上写了你的号码,所以打过来问问情况。”
程竞泽听得一头雾水。
简直太匪夷所思了。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女孩,在距离他一百多公里的地方坠楼身亡,手臂上居然写了他的号码?
莫非是有人想嫁祸于他?
不可能吧?他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啊!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程竞泽使劲挠了挠后脑勺,心里说不出的烦躁,“我真的不认识什么辛怡,我也很久没去江城了。这个女孩的死,怎么可能跟我有关呢?会不会是她写错了号码?还是你们看错了?”
林警官耐着性子问:“那你有没有交过什么网友,把电话号码告诉她了?”
网友……
程竞泽心头泛起一股涩意。
以前倒是交过一个,可是,人家不叫这个名字,也不住在江城。而且,他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没有。”他非常肯定。
林警官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心情说不出的沉重。
又是一条无用的线索。
“好吧,如果您想到什么,或者有新的线索,可以随时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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