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催了他好几次,但他一直没当真。现在想来,悔不当初。
时峥回到桌前,开始写那篇读后感。
他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对她说。
他想告诉她,能坚持写完一本书,是很了不起的成就。多少人犹犹豫豫不敢尝试,多少人自我怀疑半途而废,能忍受孤独日复一日坚持到底,是多么勇敢的事。
他想告诉她,她是个好女孩,真诚、热烈、勇敢,自己活在黑暗中,却像太阳一样照亮了身边的人。
他还想告诉她,他有多懊悔,没有好好珍惜她。
还有,他真的很想很想她。
这篇读后感很快写完,发表在了长评区。
时峥回头检查时,心想,到时候她看到了,肯定会笑话自己语句不通顺、错别字满篇。
一想到她嫌弃的表情,时峥忍不住笑了。
笑完又觉得更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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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去江城的前一天,时峥去找程竞泽,跟他说了自己的计划。
程竞泽觉得他疯了。
“你怎么知道,湘湘在那里一定会受苦?”程竞泽打开电脑网页,展示给他看,“我在网上搜过这所学校,没有什么负面新闻。你会不会是想多了?”
其实,时峥也在网上搜过相关词条,确实如程竞泽所说,搜出来的都是清一色的好评,什么“刘校长教学有方,学生家长感激涕零”、什么“用心理治疗法,挽救了上千个误入歧途的少年”……
但他压根不信。
他相信死去的姜来,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时峥淡淡地说:“等有负面新闻传出来,就迟了。”
程竞泽皱起眉,劝道:“可是湘湘放暑假就回来了,你再等几个月就能见到她了,有必要——”
“我不想等。”时峥打断他的话。
程竞泽气得直骂:“时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恋爱脑呢?好好的学不上,电竞俱乐部的offer你也不要,为了个小姑娘就要死要活的,你是不是傻逼?”
“对,我是傻逼。”时峥直视着他,语气平静,“所以你别劝了。”
“……”程竞泽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火发不出,憋屈得要死。
冷静思索片刻,他决定换个策略。
程竞泽放缓语速,好声好气地劝道:“时峥,你现在还没成年,很多想法还比较幼稚,容易冲动,我理解。为什么不等你成年之后,有经济能力了,再去见自己想见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呢?”
时峥笑了笑,反问道:“你成年了吗?有经济能力了吗?”
程竞泽不假思索道:“当然。等你像我这样,能养活自己了,就可以——”
时峥打断他,继续问道:“那你去见自己想见的人了吗?”
程竞泽脸色一僵,嘴唇无力地动了动,没有说话。
时峥代替他回答:“你没有。你不仅不敢见她,还把她狠狠推开。”
程竞泽别过头,回避着他的目光,苍白地解释:“我有苦衷。”
时峥盯着他,又问:“那你做了自己想做的事了吗?”
不等程竞泽回答,他哼笑一声,继续说:“也没有。你那么喜欢足球,却再也不看任何足球比赛,拒绝听到任何足球新闻。你从小就喜欢梅西,却把他的海报和拼图都藏在床底下,那里还有你以前的足球和球衣——我早就看到了,只是不想戳穿!”
程竞泽脸涨得通红,紧咬着牙根,额上青筋突起。
时峥死死盯着程竞泽,努力压制住胸口翻涌的情绪,声音微微颤抖:“我再说一遍,我不想等以后,等成年,等到一切都来不及!”
他越说越愤怒,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想做的事,现在就要做!我想见的人,现在就要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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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缓缓停下,那扇黑色铁门就耸立在眼前。
时峥付好车费后,又给司机塞了一百块钱,叮嘱他在这里等大婶出来。
下了车,他仰头看着这扇铁门。
终于来到了这里。
他朝思夜想的人,就在这扇门后面。
思绪一时飘到了很远,时峥想起那个下着雪的跨年夜,余湘对他说的话:“互相惦记的人,不会走散。”
他一路翻山越岭、披荆斩棘,只为见到她,对她说一句:
有我在,别怕。
大婶跟在他后头下了车,环顾四周,视线最后落在门边的金色招牌上。
“青少年不良行为矫正……”她若有所思,自语道:“不良行为?我儿子爱玩手机,算不算不良行为?这里也能帮忙矫正过来?”
时峥问:“你信这些?”
大婶面露不解,“为什么不信?这上面写着什么心理中心,教育基地,看起来很厉害啊。就是不知道怎么个矫正法。”
这也是时峥最好奇的问题。
到底要怎么矫正呢?
单纯依靠打骂、威胁、恐吓,就能起到让所有人都“乖乖听话”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