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裹挟着细雨钻进衣领,他冻得瑟瑟发抖。
路过一家奶茶店,时峥停下脚步,点了杯热茶,靠在柜台上等着。
门口的音箱在放一首歌,旋律是陌生的,时峥心不在焉地听着,直到一句歌词钻进了耳朵里:
“遗憾是片青春的书签,夹在了最痛的那一页。”
时峥蹲下身,抱着膝盖,无声地哭了起来。
是谁说过,心情好时,听的是旋律。心情不好时,才听懂了歌词。
遗憾是人生的常态,这个道理他早就懂。
老天爷给了他一颗甜枣,他还来不及品尝,就被一巴掌扇倒在地上。
他以为这就是最坏的结局,可是命运一次又一次告诉他,还有更糟的事等着你。
深渊底下,是更黑更冷的深渊。
最痛的那一页……
这段日子,他已经痛得麻木了,分不清哪一刻最痛。
是青涩的爱恋无疾而终,还是永远地失去挚友?
还是此刻,不得不放弃梦想?
提着打包好的热茶,时峥浑浑噩噩地走着,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看不清眼前的路。
他抹了把脸,在路边随便找了个台阶坐下,掏出手机,给hunter发了条微信:【我能跟你打个电话吗?】
等了几分钟,hunter发来一串号码。
时峥拨过去,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hunter懒洋洋的声音:“决定了?”
“嗯。”时峥咽了咽唾沫,努力把心头翻涌的涩意压下去,声音平静地说:“我不来了。”
那头足足沉默了一分钟。
“行。”hunter终于说话了,声音带着一丝恼意,“爱来不来!”
时峥抬起手捂住眼睛,哽咽着说不出话,沉默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hunter冷冷道:“给我个理由。”
时峥攥着手机,含糊其辞:“是我……家里出了点事,我一时走不开。”
hunter也没深究,只问了一句:“多久能搞定?”
时峥回想起至诚学校官网上的介绍,三个月为一个“疗程”,费用是六千多,而且是全程封闭式管理。也就是说,就算他马上入学,也得呆到暑假才能出来。
时峥如实回答:“至少三个月。”
hunter略一沉吟,声音恢复了平静:“行,我就再等你三个月。不过,到时候你得保证,水平不能掉太多。”
时峥怔怔地望着地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hunter继续说:“到时候,我会跟你来一场1v1。你赢了,我就收你。”
时峥眼眶一酸,胸口激荡着一股热流,什么豪言壮语也说不出,只能喃声道:“谢谢。”
“我只是惜才,不想错过了一个好苗子。”hunter顿了顿,轻咳一声,“能方便问一下,是出了什么事吗?”
时峥迟疑地说:“我……我朋友出事了,我要去救她。”
hunter语气轻讽:“救?中二病犯了吧?有事找警察啊,你当自己是超级英雄呢?”
时峥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解释。
“算了,你想干嘛就干嘛吧。”hunter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时峥犹豫片刻,讷讷地说:“……有。”
hunter轻嗤一声,“你还真不客气啊。说吧,什么事?”
时峥:“青训营结束那天,我得了个奖品,是台手机。”
hunter:“我知道,我出钱买的。”
“我能不能……”时峥顿了下,觉得有些难为情,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把它换成现金?”
电话挂断后,hunter给时峥发了个地址,让他把手机寄到这里。
没过几分钟,时峥的微信收到一笔转账,七千元整。
时峥:【谢谢。手机我马上就寄给你。】
这句话发出去后,他仍觉得不足以表达感激,又发了一条:【谢谢你给我这次机会。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hunter:【不必。你的人生,你自己负责。】
这话与林雅兰那天说的如出一辙。
时峥收起手机,起身回家,脚步从未如此坚定。
他的选择,他不后悔。
即使前方是地狱,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因为,那里有他想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