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程竞泽招招手,大喊:“哥,一起来啊!”
程竞泽靠在墙上,低头点了根烟,哼笑道:“小屁孩,你们玩吧。”
自从腿受伤,他就尽量回避一切需要追、赶、跑、跳的运动。
别人也许忘了他是残疾人,可是这条废了的腿,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
再也回不去了。
那个在绿茵场恣意奔跑的少年,那段年少轻狂的时光。
跟余湘对战,让时峥深刻领会到了什么叫头脑发达四肢简单。
她的运动细胞实在少得可怜。
明明隔得那么近,伸个手就能够到,她居然还能打偏了。
上半场,不管是造球的速度,还是发球的准度,时峥都是全方位碾压余湘。一顿虐杀,好不痛快。
到了下半场,形势急转直下。
因为余湘发现了街边有个雪人,这简直是天降军火库。她把雪人的脑袋掰下来,抱在怀里,一边追赶时峥,一边从雪人脑袋上抠下雪团,连珠炮似地发射出去。
时峥只顾着跑,根本来不及造球,后背和脑袋接连中弹,元气大伤。
两人从街头追到街尾,跑得气喘吁吁。
时峥想停下来休战,可是余湘杀疯了,一路狂追不舍,还不时发出阵阵狂笑,像个电锯杀人狂,令人闻风丧胆。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余湘怀里的雪人脑袋还剩一半。她觑准时机,双手举起大雪团,对准时峥的后背,来了个致命一击。
“嘭”——
时峥往前一扑,雪地上出现了一个人形大坑。
余湘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蹲在地上,双手往坑里铲雪,厚葬时峥。
gameover!
两人玩累了,准备打道回府。没走两步,时峥突然拽住余湘的胳膊,把她拖到路边,躲到一排垃圾桶后面。
“干嘛?”余湘不解,探着脑袋四处张望,“见到包工头了?”
躲就躲,能不能找个好点的隐蔽点?
余湘看了眼面前的垃圾桶,嫌弃地捏住了鼻子。
“不是!是那个谁!”时峥朝自习室的方向指了指。
不远处,“月亮和六块钱”的灯箱洒下一片柔光,程竞泽还靠在墙上,指尖烟雾袅绕。
在他面前,多了一个女孩。
女孩穿着一身红色大衣,身材修长,亭亭玉立,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就像一朵鲜艳明丽的映山红。
时峥声音有些慌乱:“这不是那个脆啵啵吗?”
余湘幽幽地看着他,眼神玩味,“怎么着?想去叙叙旧?”
“叙个屁!”时峥瞪她,“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上次我是在演戏。”
余湘撇撇嘴,话语间酸味十足:“人家这么漂亮,假戏真做也不是不可能啊。”
时峥一时气结:“你……”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哎,不对啊,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余湘嘿嘿一笑,“因为,是我把这里的地址告诉她的啊。”
时峥惊讶地睁大眼,“我去!你还真跟她说了啊?”
余湘替自己辩解:“首先声明,我不是什么长舌妇啊。是她主动问我的。”
时峥蹙着眉,那表情明显是不信。
“是这样的,我朋友圈里不是有张自拍照吗,她看见了,就主动跟我聊天,说见过我。”
“不会吧?在哪儿?”
“我也是这么问的。”余湘顿了下,表情神秘兮兮的,“然后她说,在星巴克。”
时峥一下子明白了。那天他们两桌坐得那么近,那女孩肯定对余湘留下了印象。
余湘眨眨眼,“所以啊,她就跟我打听程竞泽的事。那我当然不能撒谎啊。”
这女孩估计还放不下程竞泽,打探到他的真实身份后,就这么找上门来了。
看着那两个人,时峥有些苦恼:“那现在怎么办?我不想跟她碰面,太尴尬了。”
余湘笑嘻嘻地说:“既然男女主都遇上了,那助攻就该自觉退下,给他们留下独处的空间啊。”
时峥:……
你这一天天的,怎么这么多戏?还男女主?还助攻?真当自己在演偶像剧啊?
余湘拍拍身上的雪,回头,冲他勾勾手,“走吧。”
时峥站起身,乖乖跟上。
去哪儿?
不管了。
去哪儿不重要,跟她在一起,才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