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校门外,两人不自觉放慢脚步,躲到围墙下。
“对了,你的校服。”余湘卸下书包,正要把校服脱下来,被时峥拦住了。
“你穿吧。”他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一番,“你这身打扮敢进学校?”
余湘低头看了眼自己——白裙,绿衫,确实有些张扬了。她默默地把校服拉链拉到顶。
希望能蒙混过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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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一响,校园里渐渐热闹起来。时峥旁若无人地走进了学校,三分钟后,余湘也低着头,顶着门卫大爷严厉的目光,穿过校门,然后撒开丫子一路狂奔。
她气喘吁吁跑到教学楼,连爬几层楼,刚拐进走廊,就看见时峥站在九班门口,书包耷拉在肩上,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
旁边站着包工头。他正背着手训话,嘴里唾沫横飞,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凶悍。
余湘心里一紧,刻意放慢脚步。
她听到包工头在厉声训斥:“整整迟到了一个小时!还不穿校服!故意穿成这样耍帅是吧?还有,你作业呢?又放在家里忘带了?”
余湘低着头,从他们身后经过,脚步异常沉重。
她心里惴惴不安,又苦又涩,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有难过,有自责,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虽然他是学渣,平时没少挨骂罚站,可是这次,他完完全全是被她给拖累了。要不是她突发奇想,要他陪着去江城,要不是她执意要排队签名,错过了末班车,他也不会被骂得这么惨……
八班教室闹哄哄的,余湘拖着双腿走到自己的座位,瘫软无力地倒在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前桌的阮小蔓回头看见她,吓了一跳。
“湘湘,你假发呢?”
“哎呀!”余湘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顿时变得惊慌失措。
完了完了,她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要是被班主任看见,她不仅连头上这几根毛都保不住,还可能被判一个“欺君之罪”。
阮小蔓急忙安抚她:“没事,我有个法子。”她钻进桌屉里翻翻找找,最后抽出一根藏青色的发带,“我看过一个编发的视频,教你如何把长发伪装成短发。”
“这招好使吗?”余湘半信半疑。
“试试呗。”阮小蔓说完,掏出手机刷了半天,终于找到那个视频。她冲余湘招招手,“脑袋伸过来。”
余湘别无他选,只好照做。
脑袋伸了足足有五分钟,脖子都僵了,阮tony终于完工。
“好啦,当当当当~~”她举起小镜子,竖在余湘面前,洋洋得意道:“瞧瞧我这手艺,是不是可以去当美妆博主了?”
余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啧啧称奇。
原本的发尾被藏了起来,只留下齐耳的短发,再用小黑夹固定,最后用发带箍紧,不仔细看,还真的找不出破绽。
“这造型能维持多久啊?”
“不确定,反正你就淑女点,别做大动作,应该没问题的。”
“太感谢了!mua~~”余湘抱着阮小蔓,狠狠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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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湘本以为已经平安度过此劫,不料,午休时,班主任亲自来找她了。
八班班主任秦欣是个气质温和的女老师,又是教语文的,平时对余湘比较偏爱,这次难得露出严厉的神色。
她把余湘带到走廊上,问:“早上怎么迟到那么久?也不请个假,作业也没交。你干什么去了?”
余湘虽然早就想好了借口,但真的要撒谎时,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说话不利索:“我那个啥……闹钟坏了,早上起晚了,又、又着急出门,忘带作业了……”
她说完,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秦老师。
所谓借口,就是编起来天衣无缝,说出来漏洞百出。说的人都心虚,听的人又怎么会信?
秦老师没说话,用凌厉的目光审视着她。
余湘感觉空气都凝固了。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她终于听到一声冰冷的命令:“下午叫你爸妈过来一趟。”
余湘咬了咬唇,嗫嚅道:“我爸妈平时都在江城,这几天去北京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秦老师沉默片刻,语气缓和了几分:“我记得你是跟你外公外婆住一起的?叫他们过来吧。”
余湘涩声说:“他们年纪大了,很少出门。”
秦老师强忍住内心的暴躁,问:“那你总有亲戚吧?我听说你有个表哥,在街上开店,叫他来吧。”
“他是残疾人,行动不方便……”
秦老师彻底怒了,放狠话道:“他就是个植物人,你也得把他抬过来!我就在办公室等着!他不来,我就亲自上你家家访!”
余湘瘪瘪嘴,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
只好委屈一下程竞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