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湘笑了,“人人都能做的事,最简单,也最难。”
时峥也笑了。他眉眼弯弯,黝黑的眸子里闪着光,让余湘想起桥下的那条河,在黑夜里泛着粼粼的波光。
他说:“难做的事,才有意思啊。”
余湘思索良久,终于下定决心。
“好,我试试。”
时峥拍了下巴掌,“对嘛,别想那么多,干就完事了。笔名我都给你想好了,就叫鱼香肉丝,跟你偶像一样,都是菜名。”
余湘:“……我谢谢你哦。”
一想到以后要顶着这么个笔名,突然间感觉……动力全无。
算了算了,笔名的事,以后再议。
说干就干。余湘从书包里掏出小本子,翻到最新的一页,提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划出清晰的痕迹,她的心里,也激荡起汹涌的浪。
这篇同人文的标题,她暂时没想好。但是重新编排的剧情,早已在她每晚睡前的小剧场里,演练了无数遍。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团火。
对她而言,每一本看完的书,每一个真情实感代入过的角色,每一个被书中的苏点爽点笑点萌点戳中的瞬间,都是一根根木柴。
她在网文的森林里,一路寻觅,一路拾掇,直至今日,心里的木柴,已经堆得很高。
是时峥递上了火种,在这个平静的夜晚,燃起了一场谁也看不见的大火。
—
翌日清晨,余湘被一只手摇醒。
她吃力地睁开眼,从桌上抬起沉重的脑袋。
手臂麻了,动弹不得,腿也失去了知觉,缓了好一会儿才使得上劲。
“大作家,醒醒。”时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余湘转动着僵麻的脖子,微眯着眼,看见窗外天色微亮,街上还亮着路灯,环卫工人已经在扫地了。微微抬起头,肯德基里的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目。
时峥的脸,在这样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憔悴,毫无血色。
余湘揉了揉眼睛,声音含糊地问:“你睡了多久啊?”
“没睡。”时峥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一边催促她:“快六点了,咱们还得去赶早班车。”
“……啊?”余湘脑子还昏沉着,反应有些迟钝,“你一夜没睡啊?”
时峥淡淡道:“睡不着。”
余湘哦了一声,心想,一个大男生,怎么比自己还娇气呢。
她不知道,昨晚她趴桌子上睡着后,店里又陆续进来几拨人,其中有一群小年轻,看模样像是街边混混。他们吃吃喝喝,嬉笑打闹,其中有几个人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余湘。
时峥顿时警觉起来,用余光提防着他们。
好在店里灯光明亮,四处都有监控,时不时还有店员来收拾桌子,所以这群小混混终究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吃饱喝足后,勾肩搭背地走了。
一切相安无事。
时峥仍心有余悸,索性不睡了,又去前台续了杯咖啡,然后靠打游戏熬到天亮。
没办法,谁让他是保镖呢。他要对得起她请的那一顿麻辣烫。
余湘缓过神来后,慢吞吞地站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桌上的本子已经被她的口水打湿了大半,笔滚落在地上,幸好,她心爱的书完好无损。
收拾好书包,她整理了下衣服,说:“我去洗把脸。”
时峥嗯了一声。
等她离开后,他弯下腰,从桌脚捡起一枚小发夹。
这是余湘昨天别在耳鬓的,发夹上有一朵针织的向日葵,缀着两片绿叶,色彩明丽,造型娇俏,跟她的气质很搭。
时峥弯了弯嘴角,把发夹塞进了裤兜里。
熹微的晨光中,两人背着书包,走向一街之隔的客运站。他们顺利地买到票,坐上了最早的一班车。
此时还未到上班高峰期,大巴车一路畅通无阻。马路两侧高楼林立,朝阳渐渐升起,洒下万丈金光。
整个世界宛若新生。
在这灿烂的日出中,余湘和时峥倒在椅背上,脑袋靠在一起,睡得安稳又香甜。
—
大巴车到站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两个小朋友被司机粗暴地摇醒,迷迷糊糊地下了车。
去学校的路上,余湘的大脑渐渐清醒。
她不慌不忙地买了个包子,边吃边跟时峥商量对策:“咱们再等等,早读课七点五十结束,咱们等五分钟,趁班里还乱着,可以浑水摸鱼。还有,咱们别一起进去,会引起怀疑。你打头,我断后,中间间隔三分钟。”
时峥三两口吃完包子,含糊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