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手里这块,也是朝廷银圆,里面全是黄铜!”
这一嗓子喊出来,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陈维岳等几个掌柜互相看了一眼,嘴角刚刚扬起,便又赶紧低下头。
朱由检不仅没怒,反而乐了。
他起身走到台子边缘。
“把你手里那块银圆拿上来。”
朱由检招了招手。
混混梗着脖子,被锦衣卫押到台上,将那半块假币递给朱由检。
朱由检拿在手里看了两眼,转头看向陈维岳。
“陈掌柜,造假的手艺糙了点。你们只顾着仿正面的字,没看银圆边缘吧?”
他指着假币光滑的边缘。
“铸币局的银圆,周围有水力器械压出的细密边齿。龙爪下面还有局号和炉批。”
朱由检一脚踩住假币。
“这块东西没有边齿,没有局号,重量也不足七钱二分。拿这种破烂栽赃朝廷,你们当百姓没有眼睛?”
李若琏走过去,一把揪住混混衣领,绣春刀压在他肩上。
“说,谁指使你的?”
混混吓得瘫软在地。
“是陈掌柜!大通钱庄的陈掌柜给了小人五十两,让小人在这时候拿假钱出来喊!”
陈维岳瘫倒在地,连连磕头。
“皇上饶命!草民是一时糊涂!”
“糊涂?”
朱由检走回太师椅坐下。
“你清醒得很。”
他朝旁边一挥手。
“来人,把锦衣卫昨夜从大通钱庄税银库中封出的十个银锭,全切了。”
工匠们一通落锤,十个五十两重的银锭被逐一切开。
台下百姓全看清了。
十个银锭,有八个里面包着厚厚的黑铅。
这便是大通钱庄口中的足纹好银。
人群顿时爆发出怒骂,烂菜叶和臭鸡蛋朝台上的掌柜们砸去。
“百姓们看清楚了。”
朱由检站起身,声音压过喧闹。
“到底是谁在坑你们的血汗钱。”
“朝廷银圆定重、定色、定边纹,收税时不另扣火耗,交易时不用剪碎。”
“谁若怀疑,便拿去官设验银处称重、听音,必要时当面錾验。”
朱由检指向跪着的陈维岳。
“商户可以选择收不收,但谁敢造假、伤人、扣货,再用假银栽赃朝廷,顺天府查铺,锦衣卫查账,刑部治罪。”
台下响起一阵高过一阵的呼声。
风向开始变了。
百姓不是傻子,银圆和包铅银锭一起切开,谁真谁假,一眼便能看明白。
几个时辰内,铸币局在京城设立的十处兑换点便排起长队。
有人拿碎银来换,也有人只是拿着银圆来验重量和边纹。
傍晚,乾清宫。
徐光启兴奋地走进来。
“皇上,今日十处兑换点共兑出新铸银圆十万枚,户部收进来的碎银也已按成色分炉登记。”
朱由检没有太过高兴,只揉了揉眉心。
“通知皇商局和各处兑换点,明日开始,凭坊牌、户籍限量兑换。”
徐光启不解。
“为什么?百姓正愿意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