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草民冤枉啊。草民只是个小粮商,最近京城米贵,想进些米回通州卖。”
“草民带的全是朝廷发的新银圆,那是草民拿积攒的碎银换来的,就图不用被钱庄扣折色。”
孙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草民去了大通货栈,他们看见银圆,二话不说便把草民按在地上打。”
“不但打断了草民的腿,还把草民定好的三百石大米扣了,说银圆是废铜烂铁,要草民另拿纹银。”
孙全仰起头。
“皇上,银圆明明是真的,可他们不许百姓相信它是真的!”
李若琏随即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
“皇上,锦衣卫还查到,大通钱庄和几家商号正在雇泼皮,准备在朝廷公开验银时拿假银圆闹场。”
“人已经盯住了,要不要现在拿?”
朱由检看着孙全血肉模糊的腿,又看向那枚沾血的银圆,忽然笑了。
那笑容看得人后背发凉。
“先别拿,让他们把戏唱完。”
“他们不要脸,朕便当着全京城的面,替他们洗洗脸。”
朱由检转头看向毕自严。
“老毕,准备干活。”
第二天一早,正阳门外的大街上人山人海,百姓被消息吸引过来,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城楼下搭起一座一丈多高的木台,台上架着大秤,旁边生着火炉,几名工匠拿着铁锤和錾子站在一旁。
木台前跪着十几个穿绫罗绸缎的掌柜,全是涉嫌造谣、伤人、扣货的商号和钱庄主事人。
大通钱庄的陈维岳也在其中,脸色煞白。
朱由检坐在台子正中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盖碗茶,徐光启穿着官服站在一旁。
“各位街坊,大明百姓。”
朱由检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台下百姓吓了一跳,皇帝亲自在街头说话,许多人还是头一回见。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这几日,京城有人传谣言,说朕新铸的银圆里掺了铜,说朕穷疯了,要拿假银坑百姓。”
朱由检没有遮掩,直接把话挑明。
底下百姓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今日,朕把京城里最懂银子的几位大掌柜请来了。咱们当着百姓的面,过秤、验色。”
朱由检把茶碗一放,指着徐光启。
“徐大人,动手。”
徐光启走到台前,从旁边一只装满银圆的筐中随意抓了一把,扔给陈维岳。
“陈掌柜,这是从铸币局封箱中随机取出的银圆,封条由户部、铸币局、锦衣卫三家共验,你看清楚。”
陈维岳哆嗦着拿起一枚银圆。
“称。”
朱由检下令。
银圆上秤,七钱二分。
“切开。”
工匠走上前,从陈维岳手中拿过银圆,放在铁砧上,一锤下去,錾子将银圆劈成两半。
“拿给百姓看。”
朱由检一挥手,锦衣卫拿着两半银圆走到人群前。
百姓伸着脖子查看,切面雪白,没有铜芯,也没有铅块。
就在这时,人群里钻出一个贼眉鼠眼的混混。
他手里举着一块切开的银圆,扯着嗓子大喊:“大家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