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后，林初就被周承泽直接带来了医院，一路上没少唠叨昨天耽误了产检的事情。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林初没忍住轻笑出声，觉得他实在太紧张，同时又忍不住在心里开心，他这份在意。
诊室里的窗帘半拉着，午后温煦的阳光从缝隙里斜斜地透进来，在白色的检查床上落下一道柔和的光带。
林初躺在检查床上，微微偏着头，目光落在屏幕里那个已经比上一次产检清晰了许多的小小轮廓上，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的边缘。
医生握着探头在她隆起的腹部轻轻滑动，屏幕上的影像随之变化，那颗小小的心脏正在规律地跳动着，像是一颗被晨曦照亮的种子，安静而有力。
“发育得很好，胎心也很强劲，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医生的声音带着温和的笑意，指了指屏幕上那团正在微微蠕动的小影子：“你看，它还动了动，挺活泼的。”
林初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轻声开口：“它好像长得比上次快了一些。”
“孕中期就是这样，接下来的几周会长得更快。”
医生把探头收起来，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又低头在病历上记录了几笔：“继续保持目前的作息和饮食，适当走动，别太劳累。”
林初坐起身来，接过纸巾擦了擦腹部残留的耦合剂，低头看着自己已经明显隆起的腹部，目光里带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柔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她缓慢而郑重地接纳进生命里。
她站起身的时候，周承泽已经走上前来，很自然地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确认她神色轻松，才微微放下心来。
医生把那几张打印好的B超单递过来，周承泽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在那团小小的轮廓上停了一下，随即认真折好，放进自己外套的内侧口袋里。
“走吧。”他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两个人并肩走出诊室，走廊里的阳光比方才更加明亮了一些，透过尽头的窗户在地砖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带。
林初走在他身侧，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光线里显得轮廓分明，眉心舒展着，眉眼的柔和笑意还带着方才看B超单时留下的温度。
她没有犹豫太久，开口问他：“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周承泽偏过头来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才回答：“男孩女孩儿不重要，反正都是我的小豆芽。”
他说着，顿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向前方那道被阳光照亮的走廊尽头，语气里多了一层她不太确定的认真：“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林初微微歪了一下头：“什么事？”
周承泽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她，走廊里的光线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轮廓。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层藏不住的笑意：“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名分了？”
林初被他这句直白的话问得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故意偏过头，语气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狡黠：“什么名分？”
周承泽看着她那副故作不解的样子，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你是不是觉得逗我很好玩？”
林初被他捏得脸颊微微变形，却没有躲开，反而弯起眉眼，笑意从眼底蔓延开来，她伸手握住他捏着自己脸颊的手，拉下来，又微微踮起脚尖凑近了一些，语气带着一层认真的笑意：“那你想怎么样？”
周承泽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眼底那层笑意慢慢沉淀成一种更郑重的东西，他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种认真的、不加掩饰的笃定：“我们能不能先领证？等我妈醒过来，等伯母回来，再办婚礼。”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眼睛：“你放心，我什么都听你的，之后的事情，你也什么都不用想，我来安排。”
林初看着他，他站在走廊里，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又笃定，让人格外有安全感。
她安静了一瞬，然后轻轻弯起嘴角，声音带着一种温热的确信：“好。”
周承泽看着她这副应得干脆的模样，眉梢微微扬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一个弯起的弧度，他没有再开口，只是伸手重新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继续往走廊尽头的电梯口走去。
电梯门合拢的时候，林初靠进他的肩窝里，沉默了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夏瑶是不是真的出什么事情了？你最近有听到她的消息吗？”
周承泽偏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心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她会忽然提起这个名字，语气放得平淡：“没有，她那边我不太关注。”
他说完这句，又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别管别人那么多事。”
林初没有立刻接话，靠回他的肩窝里，目光落在电梯门上那道模糊的倒影上，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又开口：“那师兄呢？你和他还有联系吗？”
周承泽的神色在那一瞬间有了细微的变化，他的眉心微微拧了一下，偏过头来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层不加掩饰的警觉：“好端端的，你提他干什么？”
林初看着他这副瞬间警惕的样子，无奈地弯了一下嘴角，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让他不得不面对着自己，语气放得温和：“我就是觉得夏瑶那通电话很不对劲，她当时说的话……好像她知道一些内情，只是没来得及说完电话就断了，你要不要……和师兄说说这件事，让他去找找她？”
周承泽被她捧着脸，眉心依然微微拧着，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想要判断她提这个建议到底是因为真正的担心，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最终无奈地伸手覆上她捧着自己脸的手，掌心贴着她微凉的指尖：“你怎么这么善良？”
林初弯起眉眼，声音轻轻的：“医者仁心嘛，而且那通电话的语气确实不太对，我总觉得她遇到了什么麻烦。”
周承泽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层拿她没办法的无奈，片刻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行，我明天和他提一下。”
林初这才弯着嘴角，在他侧脸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收回手，重新靠回他的肩窝里。
电梯到了，门打开，两个人并肩走出住院部大厅，午后的阳光把整条街道照得明亮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