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站在楼梯最后一级台阶上，嘴角那层笑意还没有完全收起来，目光在林初脸上停了一拍，又慢慢看向她身旁的周承泽，像是在等一个他期待的反应。
林初的眉心皱了起来，目光直直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层不加掩饰的冷意："你说什么？"
周煜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欣赏她这副警惕的样子，语气不急不慢："我说，既然你们都平安回来了，正好凑个双喜临门，我和姜奈也准备把婚礼办了，不如一起，也热闹些。"
他说到"热闹些"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层刻意拉长的玩味，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初的脸。
林初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承泽已经往前迈了半步，侧身挡在了林初面前。
他的动作不算大，却把林初整个人稳稳地护在身后，目光直直地落在周煜脸上，声音冷沉："你想怎么折腾都和我们没关系，离我们远点。"
周煜看着他那副维护的姿态，没有后退，反而嘴角那层笑意加深了一些。
他目光越过周承泽的肩膀，落在被他挡在身后的林初身上，像是特意说给她听的："哥，你这话说得见外了，我们不是一家人吗？我和姜奈......"
"周煜。"周承泽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精准的力度："你在公司还没有实权吧？"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周煜脸上的笑意终于顿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准地刺中了某个他极力想要掩盖却始终没能真正跨越的空隙。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却带着一层努力维持却依然泄露出几分不自知的紧绷："你什么意思？"
周承泽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继续说了下去，一字一句地："别再招惹我，要不然，我会以同样的方式，拿走你在意的东西。"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周煜站在那里，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脸上那层笑意彻底收回去之后的真实表情映得格外清楚。
他看着周承泽，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在极短的时间里翻涌过几层复杂的暗流，又被他自己强行压了下去。
周承泽没有再看他，收回目光，偏过头对身侧的林初说了一句："走吧。"
他说完，自然地握住林初的手，带着她绕过周煜，往楼梯口走去。
林初被他牵着，经过周煜身边的时候，没有偏头看他，目光平直地落在前方的楼梯上，步伐没有停顿。
周煜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并肩走上楼梯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又松开，直到那道楼梯拐角处传来一声轻轻的关门声，他才收回目光。
走廊里的灯光依然亮着，把他的影子在地板上拉成一道细长的暗影。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玄关方向走去，拉开门，夜风灌进来，把他衬衫的下摆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没有停留，快步穿过庭院，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车子，驶出老宅院门。
车子在夜色中穿过几条街道，最终停在一栋公寓楼下。
周煜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下车，目光落在前方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上，停了几秒才推开车门。
他上楼的动作不快不慢，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他没有敲门，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门开了。
客厅的灯亮着，姜奈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微微泛白的脸色照得格外清楚。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周煜脸上的那一瞬间带着一层急切和不安，几乎是脱口而出："你看到承泽了吗？林初活着回来了吗？"
周煜站在玄关，换了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往里走，偏过头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语气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轻慢："怎么？着急想看看人家两个人恩爱的样子？"
姜奈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僵了一下，她看着他，目光里的急切被那层嘲讽刺得微微收缩了一下："你这话什么意思？"
周煜走进客厅，在她面前的茶几旁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微微俯下身，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带着一种不容她偏开头的力度。
"我告诉你。"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每一个字都带着清晰的力度："周承泽从始至终就没有喜欢过你，他喜欢的一直都是林初，他们两个人的孩子都快生出来了，你算什么？"
姜奈的脸在一瞬间白了几分，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你胡说！他如果不喜欢我，怎么会对我这么好？"
周煜听到这句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轻扬了下眉："喜欢你？送你坐牢？"
姜奈的神情在那一刻彻底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周煜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站直身体，语气冷了几分："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会在里面待着。"
姜奈的呼吸急促起来，像是被那句话触动了某根最敏感的弦，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失控："都是因为你！你不断引诱我，我才会做对不起承泽的事情！"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周煜看着她，没有说话，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带着一层毫不掩饰的嘲讽："你知道你爸为什么抛弃你和你妈吗？"
姜奈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周煜看着她那副被戳中要害的神情，语气依然平稳，却带着一种精准的力度："就是因为你们母女两个人太蠢。"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往卧室方向走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不算重的声响，却像是一道清晰的屏障，把两个人隔在了不同的空间里。
姜奈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的目光落在地板上，又慢慢移向茶几上那只她随手放下的马克杯，是周煜常用的那个。
她毫不犹豫走过去，拿起那只杯子，狠狠砸向了那扇紧闭的门。
陶瓷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碎片四散飞溅，在地板上弹跳了几下，滚落到角落。
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了。
周煜站在门口，脸色冷沉，目光直直地盯着她，语气带着一层不加掩饰的冷意："你发什么疯？"
姜奈站在原地，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目光对上周煜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时方才那股不管不顾的冲动终于被一层后知后觉的害怕压了下去。
她的声音小了一些，带着一点不确定的试探："我们......真的要结婚？"
周煜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却依然听不出什么温度："你还有别的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