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泽站在不远处，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隔着那片被晨光照亮的空地，目光落在湖边那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上。
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出声打断，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待着。
林初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轻轻从陆进的怀抱里退出来，偏过头，看到了那道站在不远处的身影。
她与陆进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轻轻点头，转身朝着周承泽的方向走去。
晨光落在她身上，把她微微泛红的眼眶映得清晰可见。
她走到周承泽面前，微微仰起头看着他，像是确认了什么之后才露出一个笑容，然后伸出手，牵住了他的手。
周承泽看着她那副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有追问，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两个人并肩往营地的方向走去，影子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长，在沙土地上交叠成一片密不可分的暗影。
陆进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身影渐渐走远。
他站在湖边，那片金色的波光在晨风中轻轻晃动，直到他们的身影不见，他才慢慢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甜甜。
她正站在营地边缘那棵枯瘦的胡杨树旁边，不知道看了多久。
两个人对视一眼，甜甜弯了一下嘴角，笑容带着一种她特有的、毫不遮掩的坦率。
陆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几乎是本能地偏开了视线，停下脚步。
甜甜主动走到他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声音带着一层轻松的好奇，问的直白："陆队，我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陆进的神情顿了一下，垂着眼眸，没有看她，声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平稳："抱歉，执行任务期间，私人联系方式不能暴露。"
"是不能暴露，还是不想暴露给我？"甜甜歪着头看他，问的理直气壮。
陆进被她这句话问得动作僵了一下，抬起眼眸，目光落在她脸上，一时之间没有预料到她会这样直截了当地把问题抛回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那些客套的、用来维持距离的措辞在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面前忽然都变得不太奏效了。
陆进没有再回答的想法，只有移开目光，不再看她。
而他这副哑口无言的样子落在甜甜眼里，让她笑得更深了一些，又往他面前走了一步，微微仰着头："我就知道，你是不想暴露给我。"
她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更近了一些，近到他能看清她眼底那层带着笑意的认真："陆队，你这个人不诚实哦。"
陆进看着她，眉心微微拧了一下，目光带着一层极力维持的沉稳，耳根却泛着一层不太明显的热度。
他立马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你到底想说什么？"
甜甜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廓，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一点，声音不紧不慢的："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要追你。"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陆进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少见的松动。
他偏过头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却变成了一声不太确定的："你......"
"我知道你要拒绝，但追你是我的权利……"甜甜抢在他前面把话说完："答不答应是你的事，我们分工合作。"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得很是灿烂。
陆进看着她，那些准备好的措辞在嘴边绕了一圈又一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第一次发现，面对这个姑娘的时候，他好像习惯用的那种保持距离的方式全都不太管用了。
"我说完了。"甜甜往后退了一步，朝他挥了挥手，笑眯眯地说："我走啦，陆队你好好想想。"
说完她转身就跑开了，步伐轻快，像一只终于把想说的话说完了就心满意足地溜走的雀鸟。
陆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跑远，被晨光拉成一道细长的影子，怔了一瞬。
等他转过身的时候，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正抱着胳膊、笑得意味深长的队友。
队友靠在帐篷边，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陆队，您这情况不太对啊。"
陆进脚步一顿，眉心拧了起来："我和她没关系。"
"人家小姑娘都要加你联系方式了，这叫没关系？"队友慢悠悠地说。
"我没有让她加。"陆进的语气带着一种极力维持的严肃。
队友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廓，笑意更深了："您是没有让她加，可您也没拒绝人家啊，况且，昨天还让我多多关照人家？"
陆进的眉心拧得更紧了，移开目光，声音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生硬："医疗队的人，总要多关照。"
"那您面对人家的时候，脸红什么？"队友不依不饶。
陆进猛地偏过头看向他："我脸红了吗？"
队友忍着笑，用力地点了点头。
陆进看着他，像是想要找出一个词来反驳，可张了张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最终他收回目光，沉默地往营房的方向走去。
队友跟在他身侧，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但那副想笑又强忍着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风从戈壁深处吹过来，带着干燥的沙尘气息，把营地边缘那棵胡杨树的枝条吹得轻轻晃动。
早晨的阳光正在一点一点地升高，把整片营地的轮廓都照得格外清晰。
陆进走着走着脚步渐渐放慢了一些，不由想到方才那张仰着头看他时笑吟吟的脸，想到她跑远时轻快的步伐，像一阵风一样来，又像一阵风一样走，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他又想到刚才队友的话，眉头紧锁。
所谓照顾，是他的职责。
而他对甜甜也真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只是第一次面对这么直白活泼的姑娘，有点意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而已。
至于什么别的感情，更不会有。
在他的规划里，从来没有过会喜欢比他小这么多岁、性子又这么活泼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