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新生,站在不远处的报到处旁边,手里拎着一只浅色的行李箱,微微歪着头看着手里的地图,眉心轻轻蹙着,像是在辨认方向。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微微低垂的侧脸镀上一层细碎的金色,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又安静。
他站在几米之外,看着她,忽然就迈不动步了。
后来她走过来和他问路,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小心翼翼:"同学,请问医学院怎么走?"
他那时候紧张得连自己的名字都差点说错。
后来他的室友总笑话他,说他这个人一向闷声不响,对什么都不太在意,唯独提起那个叫林初的姑娘的时候,整个人都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没有反驳过,因为那是真的。
他喜欢她,从第一眼就喜欢,那种喜欢太过强烈,强烈到他的眼神怎么都藏不住。
后来在室友的怂恿下,他约她出来表白。
那天晚上他准备了很多话,可真正站在她面前的时候,那些话全都被紧张压成了最简单的几个字:"林初,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她看着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那一刻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情了。
可在一起之后他慢慢发现,她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走神,会在收到某条消息之后沉默很久,会偶尔看着手机屏幕上某个人的照片发呆。
他有一次无意间瞥到过那张照片,照片上的男生穿着白衬衫,微微侧着身,轮廓利落。
他只看到了那一眼,就记住了那张脸。
后来他辗转从别人那里知道了那个男生的名字,叫周承泽。
他从来没有问过她那是谁,也没有提过那张照片的事。
他以为时间长了,她总会慢慢放下。
可他没能等到那一天,他就被调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甚至来不及好好跟她说一声再见。
等他回来的时候,她身边已经站着周承泽了。
陆进站在湖边,晨光落在他的肩头,把他微微垂下的眼睫照得清晰。
他站在那里,回想着昨晚周承泽找到他,坚持要去隔离区陪林初的样子,心里那股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放下,是确认了。
确认了那些他没有说出口的话,已经不需要再说了。
林初更需要的是周承泽,而他总是出现在错位时间。
陆进慢慢转身离开,走回营地。
这天他坐在营房外面的折叠椅上,手里握着一罐已经喝了大半的冰水,风从戈壁深处吹过来,带着远处隐约的沙尘气息,脑海里不受控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
那张脸会在早晨笑眯眯地跟在他身后喊陆队长早,会在不小心踩到石头差点摔倒的时候被他拉住又仰头看着他,带着一点意外和茫然。
也会在听完他的讲话后,脸上浮起一层抑制不住的笑容。
陆进睁开眼,夜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动了一下。
他把最后一口冰水喝完,把空罐子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站起身来,朝着医疗帐篷的方向走去。
——
隔离室里,昏黄的灯光和窗外的晨光交融在一起。
林初是在一阵温和的光线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有好几秒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直到感觉到腰侧那只有力的手臂依然环着她,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偏过头,看到周承泽正侧身躺在她旁边,手臂环在她腰间,呼吸均匀而绵长,眉心的褶皱不知道什么时候舒展开了,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晨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微微低垂的睫毛上,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林初看着他,安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动了一下。
他几乎是同一时间就醒了,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已经带着刚醒的沙哑:"醒了?"
林初看着他这副迷糊又警惕的样子,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你怎么比我还警醒?"
周承泽握住她那根作乱的手指,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因为你在我身边,怕你被别人抢走。"
“傻不傻啊,谁会抢我。”林初靠在他怀里,弯着眉眼。
“谁都会。”周承泽抱紧她,低头亲了下她的脸,轻轻一笑:“所以宝宝,我得看紧你,还有小豆芽。”
林初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情绪,欲言又止。
又过了一会儿,隔离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两下,紧接着甜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林医生,检测结果出来了。"
林初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和周承泽对视了一眼。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像是无声的安抚。
林初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门边,隔着那道门板问了一句:"结果怎么样?"
甜甜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进来,带着一层明显的如释重负:"阴性,安全!"
林初的呼吸在那一刻终于彻底松了下来,她站在那里,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泛白,好一会儿没有动。
周承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后,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我有没有说?"
林初偏过头,对上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说什么?"
"我说过,我们都会没事的。"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所以现在,是不是可以考虑回去结婚了?"
林初看着他,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弯起来,最终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吻:"好,回去就领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