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辞冲进门卫室的时候,老刘头正在收拾刚嗑完的瓜子壳。
他抬头看见顾砚辞脸色不对,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顾总,怎么了?”
顾砚辞:“林厂长出去了?坐的谁的车?”
老刘头:“厂里的,这里有登记。”
老刘头快速翻阅登记本,手指点在最后一行上:“目的地是县城迎宾楼,出车时间是四点半。用车人写的是林厂长、林正宏,还有个客户,是贸易公司经理。”
老刘头继续找到访客登记那页:“柳建平,申城华远贸易公司。”
顾砚辞记住了这个名字,转身出了门卫室。
他在车里打了个电话,等了不到五分钟,回电进来了。
柳建平——十年前在林氏棉纺厂做过三个月的仓库管理员,后来因为手脚不干净被林正宏辞退。
这人消失了将近十年,再出现时,摇身一变成了申城华远贸易的经理。
他被辞退的时候,林正宏似乎没有追回过任何损失,也没有报警,就这么把人放走了。
这不寻常。
顾砚辞暗暗觉得,这人当年可能是替林正宏背的黑锅。
后来的情形,也似乎印证了他的猜测。
两人之间那层关系从来没断过,近几年还有业务上的来往,只是不在明面,而在暗处。
顾砚辞赶紧开自己的车出去,目的地就是县城迎宾楼。
而另一边,林希冉刚刚踏进包厢。
她见这里灯火通明,看起来是个比较正规的饭局,也就稍稍放下了戒心。
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和茶水。
林正宏坐在林希冉旁边,一边给对面的柳建平倒茶,一边笑着说:“我这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太要强。柳经理多担待。”
桌上的普洱,早就放着了,所以她放心地喝了一口,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慢慢嚼着。
柳建平坐在对面,目光在林希冉脸上停了好几次。
林正宏看在眼里,自然懂得这男人的眼神里流露着什么——他饿了,但不是真的想吃菜,而是想吃……
林正宏又给林希冉续了半杯茶:“多吃点菜,一会儿还要喝酒呢。”
林希冉坚决说:“我不喝酒。”
“那喝点茶,陪柳经理坐坐。”
第三杯茶端起来的时候,林希冉觉得手指有点发软,杯沿磕在桌上,茶还洒出来一点。
她抬头的时候视线晃了一瞬,桌面上那盘凉菜像被什么东西拉远了又拉近。
糟了!
林希冉心头一紧。
她的手指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指甲嵌进去的时候感觉是麻麻的。
林正宏看着她,关切道:“累了?今晚不回去也行,楼上柳经理的房间很宽敞,你先去歇会儿。”
林希冉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是中招了。
原以为避开酒就没事,没想到是茶水有问题。
她两只手撑住桌沿,要站起,但膝盖发软,后背靠住了椅背,头往一侧歪了一下。
柳建平已经从对面站起来了,笑嘻嘻地走到她身边,扶住了她的胳膊,声音温和:“林厂长喝多了,我送她上去休息。”
林正宏嘴角泛起一丝弧度,十分客气:“那麻烦柳经理了。”
他坐在位子上,端起了手边那杯茶,没有喝,杯子后是他浅浅的笑容。
看着柳建平半扶半架地把林希冉带出包厢。
门关上之后他才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面上,重重响了一声。
迎宾楼的一楼大厅,是宴会厅,走廊尽头是几处私密包厢,楼上则是几层宾馆房间。
这里全部都铺着暗红色花纹的地毯,踩上去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