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建平的胳膊环在林希冉腰侧,另一只手托着她的手臂,姿态亲密,像一对相熟的人。
一个上菜的服务员端着盘子从旁边经过,看了一眼,便低头快步走过去了。
他俩上楼,三楼走廊里正巧有两个人迎面走来,一男一女,男的手臂搭在女人肩上,女人笑着说什么。
柳建平微微侧身让了让,对方也是。
两对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对面男人看了一眼林希冉垂着的脸,然后移开了目光,搂着自己的女伴继续往前走了。
迎宾楼这个地方,住的多是出差的生意人,短则几天,长则个把月,带个本地的相好回来过夜是常事。
楼下餐厅热闹,楼上房间安静,各走各的门,各有各的乐子。
这种地方的服务员,都见惯这种事,早就学会了闭眼。
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柳建平站在门牌号305的房间门口,掏出铜钥匙。
柳建平扶着林希冉进去,门在身后合拢。
他把林希冉扔到床上,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很快就响起来……
楼下包厢里,林正宏坐在圆桌边,手指夹着一根烟,慢慢吞吐。
整个包厢如今只剩他一个人。
桌上七八个菜,都冒着热气。
当服务员进来上最后一道鱼的时候,也不免疑惑,目光扫过空着的两把椅子,什么也没问,放下菜就退出去了。
林正宏吃着菜,忽然想起那天召开的工人大会。
工人们围成半个圈,一双双眼睛看着他。
林希冉把他架在火上烤,要他交出厂长之位。
他当时站在那儿想:就算彼此不亲,他毕竟养了她二十多年,供她吃穿、送她出国。
她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他半辈子的脸面,在那一场大会里被自己的亲女儿撕得干干净净。
外面人人都以为他是好命的厂长,后继有人。
可实际上呢?
现在连食堂打菜的师傅看他的眼神,都带着那种淡淡的不耐烦。
他的面子、里子、在这个厂里屹立了二十年的那根脊梁骨,全被她给掰断了。
他忍不了。
被人捧了半辈子,他忍不了自己成为一个普通人!
林正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柳建平答应过他,事成之后帮他还清赌债,让他重新坐上厂长的位子。
只要今天过去了,过去那二十年他本该坐拥一辈子的东西,就能全部拿回来。
顾砚辞的车匆忙急刹在迎宾楼门口的台阶下,他几乎是把钥匙飞甩给了门童,快速冲进去。
门童都没来得及看清他的面容,只看见眼前这辆价值不菲的车子。
心想:又是个有钱有势的主儿。
顾砚辞动用了一些人脉关系后,已然查到柳建平下榻的房间号码。
他直接进了电梯。
一下一下地按着三楼的按钮。
门合拢之前,他的手指没有松开过按键。
一些没来得及上电梯的人被挡在外头,只听到他们在埋怨:“怎么这样?没看见有人要进来吗?真没素质!”
同时,305的房间里,浴室的水声停了。
柳建平穿着白色的浴袍,缓缓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