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洛子商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荣筠禾十分善解人意地说“公子不必解释，每个人都有不想让人知道的事，都有需要伪装的时候。我理解。”
说着荣筠禾伸手，轻轻覆在洛子商放在账册上的手“就像我理解公子只给我看明面上的账册，就像我理解公子有些过去不愿提起。只要公子待我真心，这些都不重要。”
荣筠禾的手掌温暖，指尖有常年拨弄算盘留下的薄茧。那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烫得洛子商心头一颤。
洛子商反手握住荣筠禾的手，这次没有演戏，没有刻意放轻力道“禾儿……我……”
“嘘。”
荣筠禾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有些话，不必说。有些事，不必问。”
荣筠禾说完抽回手，重新翻开账册，指着一处“这家绸缎庄的账目有问题。三月那批杭绸的进价太高了，比市价高出两成。公子若是信得过我，我可以让人去查查供货的商人。”
洛子商顺着荣筠禾的手指看去，那处账目他确实做了手脚，不是贪墨，而是为了隐藏另一条暗线。可他此刻却不想隐瞒了。
洛子商坦白道“那批绸缎不是从寻常商人手里进的，是从扬州顾家手里接的货。顾九思和柳玉茹在扬州势力不小，我想和他们搭上线，所以价格给得高了些。”
荣筠禾抬眼看他“顾九思？那位娶了扬州首富之女的顾家大公子？”
洛子商点头“正是。禾儿知道他们？”
荣筠禾淡淡道“听说过，柳玉茹是个厉害人物，一介女流能把生意做到那个地步，不简单。”
荣筠禾说着，在账册空白处写下几个名字“这几家商行，公子可以接触看看。他们在江南也有生意，信誉不错，价格公道。”
洛子商看着那几个名字，都是他暗中调查过、准备接触的对象。可荣筠禾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写了出来，像是随手分享一个寻常消息。
洛子商声音有些发哑“禾儿，你为什么……”
荣筠禾接话“为什么帮你？”
荣筠禾抬眼看他时，眼中终于漾起真切的笑意“因为公子待我真心，我自然也待公子真心。生意上的事，能帮则帮。”
荣筠禾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可洛子商知道不是。商场如战场，这些信息、这些人脉，都是真金白银换不来的。荣筠禾就这样给了他，只因为他待她真心。
胸腔里那股暖流涌上来，烫得洛子商眼眶发热“禾儿。”
洛子商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然后单膝跪了下来。
荣筠禾一愣“公子这是做什么？”
洛子商仰头看着荣筠禾，眼中水光潋滟，这次不是演的“我洛子商此生，算计过无数人，利用过无数人，手上沾过血，心里藏过毒。可对你，我从今往后，绝无半分虚假。”
洛子商握住荣筠禾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这颗心，也许曾经不干净，但从遇见你那天起，它只想为你跳动。”
荣筠禾感受着洛子商胸膛里剧烈的跳动，一下，两下，像是要撞破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