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红鸾原本还想继续撩无心呢，就想看他那有变化的样子，却在第二日敏锐地察觉到了无心的变化。
若说之前无心是一块被层层冰雪覆盖的石头，那她至少还能找到缝隙，撬动冰层，窥见其下偶尔闪过的真实情绪。那么现在这块石头仿佛被彻底淬炼过，通体冰封，坚硬无比，再无一丝破绽可寻。
几次“偶遇”，无心都视她如无物。那声“施主”客气疏离得如同对待任何一个陌生香客，眼神平静地掠过她，不起丝毫波澜，连最初那点因被冒犯而产生的冷意都消失无踪。
红鸾故意在无心巡视的路径上出现，倚着廊柱，姿态依旧慵懒曼妙，无心却能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僧袍曳地，带起的风都是冷的。
红鸾甚至又尝试在夜里去了一次那堵墙头，可禅房内的木鱼声平稳得令人心惊，节奏均匀，力道恒定，仿佛外面是风是雨，是人是鬼，都与他再无干系。
红鸾蹲在墙头，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困惑和……一丝莫名的憋闷。这小和尚怎么好像突然之间就真的“四大皆空”了？
红鸾对自己的魅力和手段向来有信心，即便不能立刻得手，也从未有人能在她接连的攻势下如此彻底地“免疫”，甚至比最初更加冷漠。
这不正常，非常不正常。除非这小和尚知道了什么。
红鸾眯起眼，看着那扇透出昏黄光晕的窗，心思电转。是天外天那边走漏了风声？还是他自己查到了什么？又或者是那个看起来就精明的萧瑟提醒了他？
无论原因如何结果就是，她之前所有的手段，在他面前都瞬间失效了。难道继续逗弄雷无桀？那傻小子固然有趣，但已无法达到她真正的目的。继续言语挑衅？对方直接把你当空气。
红鸾感觉自己就像一记重拳打在了最坚韧的棉花上，无处着力，反而让自己有些狼狈。
红鸾从墙头跃下，赤足点在微凉的青石板上，这次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看着那扇紧闭的禅房门，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越发清晰。不是恼怒，不是挫败，而是一种被彻底无视、被排除在对方世界之外的不适感。
红鸾习惯了成为焦点，习惯了搅动风云，习惯了让别人因她而心绪不宁。可这个和尚，却用最彻底的方式，将她隔绝在外。
“好，很好。”
红鸾轻轻哼了一声，眼底却燃起了一丝不同于以往戏谑的、更加认真和锐利的光芒。
硬石头是吧？她倒要看看，这块石头，是不是真的就毫无缝隙。
既然软的不行，逗弄无效，那她就换种方式。总有一种方法，能敲开这层坚冰，看看里面藏的，到底是真佛，还是别的什么。
红鸾转身离开，步伐依旧慵懒，背影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接连几日，红鸾变换了策略。她不再刻意制造偶遇，也不再于夜间出现在墙头。她甚至收敛了那身迫人的媚意，穿着相对素雅的衣裙，出现在寒水寺的藏经阁，借阅一些无关紧要的佛经，或是向寺中年长的僧人请教些艰涩的佛法术语。
她表现得像一位真正对佛法产生兴趣的、略显聪慧却不得其门而入的女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