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那是一个周二的下午，范芸熙芸熙为了寻找一份冷门乐谱的早期版本来到这里。书店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当她正踮起脚尖，试图取下书架顶层的一本厚重典籍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轻松地将那本书取了下来。“是这本吗？《十九世纪法国沙龙音乐研究》。”
范芸熙愕然回头，看到威廉·史宾赛就站在她身后，距离适中，手中拿着那本她想要的书。威廉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儒雅，仿佛只是一位偶然来访的爱书人，他身旁的不远处依旧是那几位助理。
看到威廉时范芸熙有些惊讶“史宾赛先生？”
威廉将书递给她，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礼貌的弧度“很精彩的著作，尤其是关于那个时代即兴演奏传统的章节。”
威廉的点评正好精准地切中了范芸熙寻找此书的初衷。
范芸熙“您也对这方面有研究？”
威廉“略有涉猎。史宾赛家族的收藏里，也有一些相关的文献。”
威廉的回答得轻描淡写，没有刻意炫耀“不打扰你了。”
说着微微颔首，便转身走向了书店另一区的哲学类书架，仿佛真的只是巧合。而不远处的几名助理也对着范芸熙点了点头，跟上了威廉的步伐。
范芸熙看着威廉消失在书架间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书，心中那丝好奇的涟漪微微扩大。他连这么冷门的领域都有所了解？
两人的第二次偶遇是半个月后，在台湾音乐厅的后台通道。那时范芸熙刚刚结束了一场高强度的带妆彩排，为即将到来的个人独奏会做最后的冲刺。巴赫无伴奏组曲的复杂音符还在脑海中盘旋，身体带着演奏后的微亢与疲惫。
范芸熙换下演出服，穿着舒适的便装，独自一人沿着音乐厅后台那条略显幽深、铺着暗红色地毯的通道，走向位于尽头的专属休息室。通道两侧是各种功能室和其他音乐家的休息间，此时大多紧闭着门，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某个乐团片段练习声，更衬得通道里的安静。
范芸熙微微低着头，揉着有些发酸的手腕，沉浸在刚才排练的细节反思中。就在这时，前方转角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和清晰的交谈声，打破了通道的宁静。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所以，关于下个乐季的联合制作，史宾赛基金会希望能在艺术性和创新性上，有更深入的体现。”
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用的是流利的中文，语气平稳，却带着决策者的分量。
听到这个声音，范芸熙下意识抬头，就看到音乐厅的负责人正陪着一行人从转角走来，态度恭敬。而被簇拥在中心的，正是威廉·史宾赛。他身着深蓝色暗纹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比起平日一丝不苟的商务形象，多了几分介于工作与休闲之间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