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不修天机,也不屑于人类神棍那一套占卜。
但当那雷光在天外翻涌时,三张干瘪苍老的面孔上,同时露出了极深的忌惮。
那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某种刻在基因最底层的生物本能。
就像是被天敌,捏住了后颈皮,又像枯木感知到了......燎原的山火。
这一刻,万妖山脉所有大妖、妖将齐刷刷地伏跪在地,抖若筛糠。
那压着它们的不是威压,是最高级别的警告。
而天澜城外,天裂岭深处。
雪凌烟与李枯荣等四人,几乎同时停下了动作,猛地抬头望天。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脸色,在同一瞬间都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天地异象的恐惧。
但又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直接从内心深处泛上来的隐痛。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探进了胸腔,把心脏轻轻攥住,揉捏,然后又松开。
疼得不剧烈,却让人莫名地喘不上气来。
而在另一个极其遥远......甚至是连名字都无从知晓的仙山当中。
一棵古松,从石缝里歪歪扭扭地探出来,顽强的生长着。
古松的一个树洞里,盘坐着一道......瘦得只剩一层皮包骨的灰袍人影。
他面前横着一柄断剑,剑柄被盘得油光发亮。
剑身却不知断了多少年,断口参差不齐。
当那一股,连大乘期都摸不透的劫雷......波动漫过山脊时。
那老者缓慢地睁开了......右眼。
那颗浑浊、仿佛蒙着一层死翳的眼珠里,静静地倒映着天际翻滚的青雷。
他看了一会儿。
一缕暗红色的鲜血,毫无征兆地从嘴角溢出。
顺着干裂的下颌滴落在灰袍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暗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