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份。民国二十六年的后勤调拨单。
第五份。半页纸的电报抄件,关于虹口宪兵队的岗哨排班。
第十二份。日文的通讯记录,纸边上有一块咖啡渍。
第二十份。
第二十三份。
第二十七份。
林晚的手指停住了。
不是她自己想停。
是她的手指,碰到了一样完全不同的东西。
在第二十七份文件的底下,压着一张硬质的卡纸。
那张卡纸比普通的公文纸要厚实很多。边角被裁剪过,非常整齐。背面贴着一层粗糙的牛皮纸。
她的指腹没有将它翻开。
只是隔着上面的文件,从底下轻轻摸了摸它的正面。
是铅笔。
素描铅笔留在纸上的触感。
笔触压得很实,有些地方能感觉到反复修改叠加的痕迹。线条很硬朗,画的不是风景,是人像。
她的指腹摸到了一处凹陷。
是眉骨。
眉骨的弧度非常清晰,连着下面眼眶的轮廓。
眼眶很深。线条从眉头向下一拉,在眼角的位置收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尖。
很熟悉。
就是她自己每天早上,在阁楼那面破镜子里看到的那张脸。
林晚的手指在那张画上停留了一秒半。
就这一秒半。
在这一秒半里,她的心跳没有加快。呼吸频率没有变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瞳孔在台灯的光下,也保持着正常的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