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媚没说话。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全是洗手间里的情形。
水龙头哗哗的流。她弯腰去翻林晚的袖子。棉布底下那条缠着纱布的胳膊。
林晚的右手就搭在洗手台上,补妆盒旁边。
她当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条胳膊上。
那几秒钟,足够了。
“林晚。”苏媚的声音又干又哑。
陆峥脸上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
他走回藤椅坐下,拿起桌上那只空威士忌杯,在手里转了两圈,又放下。
“说。”
“下午在洗手间,我翻了她的袖口。”苏媚的指甲死死掐着裙摆,声音压的很低,“想看看她胳膊上有没有藏东西,暗袋,纸条之类的。”
“看到什么了?”
“纱布,淤青。一条不知道被人打了多少回的胳膊。”
陆峥没吭声。
苏媚咬了下嘴唇:“但是她胳膊底下的肌肉很紧,不像个文员的手。我当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没抓到证据。”
“然后。”
“然后她就哭了。”苏媚的语气里带着点嘲讽,“跟被我吓破了胆似的,缩在那发抖,还说我烫坏了她唯一一件换洗的衣服。”
陆峥坐在藤椅里,手指在胶布边缘来回的蹭。
他一直没说话。屋里只有他指尖蹭过胶布的轻微“沙沙”声。
苏媚等不及了:“组长,这事……”
“你被人耍了。”
陆峥的声音很轻。
苏媚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让你去翻她的袖子,”陆峥盯着自己手上的胶布,慢悠悠的说,“你就真去翻了。她给你看淤青,你就真看了。你的眼睛盯着她的左手,她的右手不就空出来了。”
他抬起头。
“苏媚,你从来不犯这种错。”
这句话比直接骂她还难听。
苏媚的脸涨的通红,嘴唇绷成一条直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