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量从杯壁传到手心,又顺着手心往上走,走到胳膊,最后烫进了胸口里。
那个地方已经冷了太久了。
她没松手,反而握的更紧了,紧到指节都发了白。
沈敬之看着她的手,看了两秒,就把目光收了回去。
他从白大褂内兜掏出一本德文书,翻到中间,用铅笔在空白地方写了一行字,然后把书推了过来。
林晚低头看去。
铅笔字很小,也很淡,但一笔一划都很清楚:
特高课换人了,新课长佐藤正宏,中国通,懂心理学,很危险。
林晚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她用右手食指的指甲,对着铅笔字,一个字一个字的刮掉。指甲盖蹭过纸面,铅芯的粉末被刮起来,散在书页上。她用袖口一擦,那些灰就掉进了桌子缝里。
纸上只剩一道浅浅的白痕,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把书推了回去。
沈敬之收起书,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他自己不喝咖啡。
“赵永年的事,都干净了?”
“干净了。”林晚的声音很轻,“借军统的刀杀的。陆峥亲自动的手。周炳坤那边只会以为是军统干的,查不到我们。”
“马福根呢?”
“腿断了。”林晚说,“账本是我做的假,磺胺粉的数对不上,周炳坤当场就翻脸了。人现在关在行动处地下室,还活着,不过也废了。”
沈敬之点了下头。
他没说“干的好”,也没说“辛苦了”。他就那么安静的坐着,手指转着那只搪瓷杯子。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你最近睡的怎么样?”
林晚愣了下。
“还好。”
沈敬之看了她一眼。
镜片后的眼睛很平静。但林晚觉得,那平静下面藏着些什么。不是怀疑,也不是审视,是一种她看不懂,但让她心里咯噔一下的东西。